李玄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离那灰黑色石片不过一寸。石片安静地躺在掌心,边缘的银光像是被唤醒的呼吸,一明一暗,与他丹田深处那团混沌星云遥相呼应。他没急着再动,反倒缓缓闭上了眼。
星瞳沉入识海,金枢的脉动如钟摆般稳定。他将一丝元炁顺着指尖渡入石片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起初毫无反应,可当金枢的频率与石片银纹完全同步时,整块石片忽然一震,表面浮现出细密星纹——那排列方式,竟与他丹田中九颗星尘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“还真对上了。”他低声嘀咕,嘴角微扬,“娘留的东西,果然不会随便给个路人。”
话音未落,石片骤然发烫,一道光影自其上投射而出,悬浮于空中。画面里,夜空如墨,九颗星辰悬于天穹,围成一圈缓缓旋转。一座高台立于山巅,台上两道身影对峙而立。一人身穿玄金战袍,背影挺拔;另一人披着黑袍,袖口翻涌着血雾。
李玄瞳孔一缩。那玄金战袍上的纹路,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家徽——圣武王族的九星盘龙纹。
“那是……父王?”他喉咙发紧。
画面继续推进。两人交手不过数招,天地骤变,元炁倒卷,山石崩裂。黑袍人一掌拍出,玄金战袍者倒飞而出,胸口炸开一团血雾。可就在他坠地前,一道纤细身影猛然冲出,挡在了他身前。
李玄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。
那女子回眸一瞥,眉眼温柔,发丝在风中轻扬。她手中握着一枚星纹项链,正欲将其抛向远方——正是他母亲的模样。
“娘……”
他下意识往前一步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拦住。这不是幻境,而是真实发生过的记忆残影,受禁制封锁,无法触碰,只能旁观。
画面突变。黑袍人冷笑一声,抬手一招,项链脱手飞出。可就在它即将落入对方手中的刹那,一道剑光自侧方疾射而来,精准地斩断了项链链扣——
李玄猛地睁眼。
那道剑光的轨迹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剑势刁钻,角度诡异,绝非正面交锋所能发出。是偷袭。
而执剑之人,披着青灰色长袍,袖口绣着一道风纹——那是风尊者的专属标识。
“是他……”李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他从背后出手,打断了娘的施法?”
他盯着石片,手指微微发颤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怒意在经脉里奔涌,像要冲破桎梏。他早觉得风尊者那天看他的眼神不对劲,那种藏在关切下的审视,像在确认什么。原来不是错觉。
石片的光影渐渐淡去,可李玄没松手。他重新闭眼,将雷尘轻轻引动。雷霆之力在识海中炸开一道裂口,强行撕开影像最后一层封印。
画面闪回——母亲倒地,鲜血浸透衣襟。她艰难抬头,望向那个持剑的身影,嘴唇微动,似乎说了什么。风尊者低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,却没有收剑。片刻后,他转身走向黑袍人,两人并肩而立,仰望九星台。
“你们……早就串通好了?”李玄咬牙,“圣武王战死,你们一个夺权,一个取秘,演得倒干净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,星瞳中星辉暴涨。石台忽然剧烈震动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,那凹槽中的残缺星纹与石片完美契合,咔的一声嵌合在一起。
整座石台开始发光。
九道光柱从虚空中落下,分别对应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、风、雷、光、暗九种属性。光柱中央,星图缓缓旋转,最终凝成一行古字:
“九枢齐聚之日,万界玄枢自启。”
李玄盯着那行字,久久不语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《九宸星枢经》从来不是什么普通功法。它是一把钥匙,而他体内的九颗星尘,正是开启“万界玄枢”的九把锁芯。所谓“万象初辟”,不过是这把钥匙的初始形态;所谓“星枢凝形”,实则是逐步激活锁芯的过程。
而“九枢归一”——不是修炼口号,是启动阵法的密语。
他低头看着石台,声音低沉:“所以你们设这幻阵,逼我来此,就是为了让我亲手拼合星图,唤醒阵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