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。”他点头，“而且我不觉得这算卑劣。你要真信我有恶意，刚才就不会只用剑指着我，而是直接斩下来了。你犹豫了，说明你在判断真假。既然如此，我抢先动手，不过是把主动权拿回来罢了。”
苏清寒盯着他，许久未语。
林间寂静，唯有风穿过树隙的轻响。
她终于开口：“你到底是谁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“我说我是路过，你信吗？”李玄笑了笑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我说我是专门来救你的，你信吗？”
“更不信。”
“那咱们就没法聊了。”他摊手，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我不是冲你来的，也不是冲风狼来的。我是跟着一股味道进来的。”
“味道？”
“一种烧焦的腥气。”他眯起眼，“像是有人用邪火炼过什么东西，又强行压住气息。你肩上的毒，和那股味儿同源。所以我在想，你是不是也碰上了那个放火的人？”
苏清寒沉默片刻，缓缓松开掌心的冰弧。
“你看到那人身形了吗？”她问。
“只捡到一块碎布。”李玄从袖中取出那角青莲绣纹，“和你衣服上的针法很像。”
她瞳孔骤然收缩，伸手就要抢。
李玄却早有防备，手腕一翻，布片收回袖中。“别急，东西在我这儿更安全。至少不会被人半路截走。”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？”她盯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，“但我猜，和《金鳞诀》有关。昨夜藏经阁警阵亮红光，我就在附近。今早发现线索，一路追来，结果看见你被人围攻。你说巧不巧？”
苏清寒冷笑：“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说辞？一个外门废渣，半夜潜行，追踪秘辛，还能一眼认出天魔毒火的痕迹？”
“废渣？”李玄挑眉，“那刚才谁被五只风狼逼得连剑都握不稳？”
她脸色一沉。
李玄却不紧不慢道：“我知道你在怀疑我。正常。换我我也怀疑。可眼下有两条路：一是你继续站这儿跟我对峙，等那放火的主儿回来补一刀；二是咱俩暂且停战，先把彼此知道的东西拼一拼，看能不能找出点真相。”
苏清寒盯着他，眼神锐利如刃。
良久，她缓缓抬手，按住肩头伤口，指尖渗出血丝。
“你刚才……为何要救我？”她问。
李玄看了她一眼，语气忽然低了几分：“因为我见过那种毒蔓延的样子。三个时辰内，经脉冻结，四肢僵硬，最后连心跳都会停。我不想再看第二个人这么死。”
她怔了怔。
李玄转身走向树干，拔下那柄长剑，递还给她：“接好了。下次再想刺我，记得先确认自己站得稳。”
苏清寒迟疑一瞬，伸手接过。
剑柄入手冰冷，但她却发现，原本因毒素导致的颤抖竟减轻了几分。她心头一震，下意识看向李玄。
他正低头拍了拍裤脚的泥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随手拂去的尘埃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这片林子不太平，待久了容易遇上不想见的人。”
苏清寒没动：“你要去哪儿？”
“去找答案。”他抬头，嘴角勾起一丝笑，“顺便看看，是谁在背后串着这么多线。”
她站在原地，望着他背影，嘴唇微动，似想说什么。
李玄走出两步，忽然停下。
他没回头，只淡淡道：“对了，你鞋带——这次真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