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斜照进窗,李玄刚踏进屋门,肩头还沾着密道里带出的碎灰。他没点灯,也没换衣,径直走到床边坐下,闭眼深吸一口气,丹田内那团混沌星云仍在微微震颤,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搅动过。
他抬手按住胸口,那里贴着母亲留下的项链,温热未散。方才在密道尽头听到的耳语——“九枢计划……尚未失败”——像根细针扎在神识深处,挥之不去。
可还没等他理清思绪,眼角余光忽然扫到窗台一角,有东西反着暗红的光。
他睁眼起身,几步走过去,指尖捏起一片羽毛。
巴掌长,尾端微卷,通体雪白,唯有一缕血迹从根部蔓延至尖梢,干涸发黑。入手轻软,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暖意,仿佛刚从活物身上落下不久。
李玄眉头一皱,下意识催动星瞳。
银辉掠过双眼,视野骤然清晰。羽毛上的纹路在他眼中化作一道流动的妖力脉络,与记忆深处某个熟悉的气息完全吻合。
是他小时候见过的,小夭戴在手腕上的那只狐羽坠子的同源之物。
他指腹摩挲着血痕,低声自语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血写信了?以前不是最爱拿胭脂涂我脸吗?”
话音落,他掌心微吐星力,顺着羽毛纹理缓缓注入。
刹那间,那血痕如活过来一般扭曲蠕动,竟在空中凝成四字虚影:
**妖族领地,速来**
字迹歪斜,笔划颤抖,像是写完就立刻昏死过去的人留下的最后讯号。
李玄眼神一沉,把羽毛小心收进袖中贴身藏着。他知道那地方——北境荒原深处的古林禁地,百年前妖族退守之地,如今外人进去一个死一个。小夭若真被困在那里,绝不是寻常麻烦。
正想着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他房门口。
“咚咚咚!”三下敲门,节奏古怪,是他们早年约好的暗号。
门开,庞统一头撞进来,差点摔个狗啃泥。他站稳后喘得像条被捞上岸的鱼,额头上全是汗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肉饼。
“玄哥!大事不好!”他一把抓住李玄胳膊,“林枫放了!执法堂今下午就下了令,说证据不足,撤案处理。”
李玄靠着门框站着,听完只是冷笑一声:“哦?那骨瓶里的蚀魂散自己长腿跑了?还是执法长老鼻子失灵闻不出来?”
“哪能啊!”庞统压低声音,“听说是有人连夜递了手令,直接从高层压下来的。连风尊者都没拦住。”
“天魔殿的手令?”李玄问。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庞统抹了把汗,“现在外面都在传,说你揭发是栽赃,林枫才是受害者。再过两天,怕是要给你安个‘扰乱秩序’的罪名。”
李玄没说话,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,一口喝尽。
屋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庞统瞅着他脸色不对,小心翼翼问:“你……是不是又碰上啥事了?刚才回来一路都不像你自己。”
李玄放下杯子,从袖中取出那片羽毛,递过去:“你看这个。”
庞统接过一看,脸立马变了:“这……这不是小夭那丫头常戴的那个玩意儿?怎么还带血?她出事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玄摇头,“但她让我去妖族领地,越快越好。”
“你疯啦!”庞统差点跳起来,“你现在出去就是找死!林枫那边肯定憋着报复,学宫又盯得紧,你前脚迈出山门,后脚就得被人围在半路!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玄走到窗前,望着外头漆黑的院落,“所以我不能明着走。”
“那你打算……”
话没说完,窗外树梢忽然一晃。
不是风吹的那种摇曳,而是像有人踩着枝干快速掠过,落地无声,身形一闪便隐入屋后阴影。
李玄眼神一凛,星瞳瞬间锁定那处方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