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亮，演武台的石阶还泛着夜露的湿气。李玄踏上来时，鞋底在青石上蹭出一声轻响，像是提醒他——昨夜灯下那点沉思，到此为止了。
他站在擂台边缘，袖口微动，指尖掠过腰间玉佩。那温度比清晨的风要高些，像被人捂过许久。他没多想，只将气息一收，整个人便显得寻常起来，仿佛只是个勉强凝出两颗星尘的普通弟子。
台下喧闹如潮。有人认出他，低声议论：“这不是风尊者临终托付的那个？听说昨夜老松开花，天地感应……真有这事？”
“别信那些神神道道的，赵岩可是外门速度第一，追风手名不虚传，三招内就能逼人出界。”
话音未落，对面台阶一震，赵岩跃上擂台，衣袂翻飞如刀裁云影。他站定后冷笑一声：“李玄？我查过你过往战绩，三年前测灵碑都没裂。现在敢站这儿，是仗着谁给你撑腰？”
李玄挠了挠耳根，笑得漫不经心：“撑腰谈不上，就是昨晚睡得不错，今早饭也吃了两碗，觉得该活动筋骨。”
台下哄笑一片。
赵岩脸色一沉，双手骤然结印。风旋自足底升起，刹那间身形化作数道残影，绕着擂台疾驰，竟带起一圈沙尘环流。
裁判尚未落旗，攻势已至。
李玄却不动，眼底银光微闪——星瞳悄然开启。他看见的不是幻影，而是赵岩体内元炁奔涌的轨迹：一道青色气流从丹田冲向右臂经脉，在肩井穴处稍滞，即将爆发出一道弧形风刃。
他还看见，对方左脚落地的位置偏了半寸，重心略倾。
够了。
就在风刃成形前一瞬，李玄脚下一点，幻星步发动。身影如碎星跃空，一闪即至赵岩身侧。他人未到，星界锁已无形而出，缠住其左踝猛然一拽。
赵岩只觉脚下一沉，仿佛踩进泥沼，速度顿时一滞。未等反应，一股巧劲袭来，整个人被甩得腾空而起，直直飞出擂台边界。
砰！
尘土扬起，他狼狈摔落在外圈软垫上，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。
全场寂静了一息，随即哗然。
“这就完了？”
“连风刃都没放出来？”
赵岩爬起身，满脸涨红：“你耍诈！那是什么身法？根本不是我们学过的任何一门步法！”
李玄站在台上，拍了拍袖子：“我没诈你，是你自己踩空了。再说了，大比又没规定不能快一点。”
他这话带着几分懒散笑意，听得台下不少人直摇头——这人嘴皮子比功夫还利索。
裁判抬手宣布：“首战，李玄胜。”
掌声稀稀拉拉响起，夹杂着不少质疑目光。毕竟赵岩败得太快，快得不像对决，倒像是一场戏法。
李玄也不争辩，转身欲下台。木枢在体内温润流转，经脉安稳，昨夜传功带来的不适已尽数消散。他正想着待会要不要去膳堂再吃碗面，忽然眼角余光一凝。
空气中有丝异样波动。
极细微，像是热浪扭曲视线，却又带着阴寒之意。
星瞳未闭。
他猛地偏头，只见三枚漆黑短针自观众席角落激射而来，贴着人群头顶划出诡异弧线，直扑他后心。针尖泛着暗绿光泽，显然是淬了剧毒，更有一股邪异之气缠绕其上，分明不是寻常暗器。
几乎同时，他背后肌肤一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