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蹲下身，捡起一枚骨刃细看。刀柄末端有个极小的标记——一只倒悬的眼睛，瞳孔裂成九瓣。
“这不是普通杀手。”他眯眼，“这是‘九瞳卫’，当年天魔殿主直属的死士营。只有执行最高密令时才会出动。”
苏清寒蹙眉：“他们既然能突袭王府，为何不直接抢走忠伯手中的玉佩？反而只伤人不留尸？”
“因为他们不知道玉佩在哪。”李玄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四周，“忠伯临死都没松手，说明他知道什么。而这些人——”他踢了踢地上的骨刃，“只是来试探动静的探路鬼，真正的猎手还在后面。”
小夭哼了一声：“那就等他们来呗，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地方可去。”
庞统这时缓缓起身，拍掉膝盖上的灰土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，小心翼翼包好忠伯的手，然后背起老人遗体。
“我要把他带回祖坟。”他说得平静，“哪怕只剩一把骨灰，我也要让他入土为安。”
李玄看了他一眼，没阻拦。
片刻后，他们在废墟东侧清理出一小片空地，立了块无字石碑。庞统亲手刻下“忠伯之墓”四字，每一笔都深得见石髓。
“你说他是为你家守秘密才死的。”庞统忽然抬头，看着李玄，“那我就更要跟你进去。这不只是你的事，也是我的命债。”
李玄没应声，只从怀中取出那张烧焦的地图残片。苏清寒接过，对照记忆中的王府布局，很快指出：“书房第三根梁柱之后，有机关痕迹。我父亲提过，圣武王一脉的秘道入口，需以双玉合璧才能激活。”
“双玉？”小夭凑过来，“你们手里不是只剩半块？”
“够了。”李玄摩挲着掌心玉佩，“它刚才发热，不是因为地图，是因为感应到了什么。就像……血脉共鸣。”
他转身走向主院残存的书房。
屋顶塌了半边，书架倾覆，竹简散落一地。三人小心穿过瓦砾堆，来到内室。三根粗大梁柱呈品字形排列，中间那根底部果然嵌着一块星纹凹槽，形状与玉佩残片完全吻合。
李玄深吸一口气，将玉佩缓缓插入。
咔。
一声轻响。
整根梁柱微微震动，缝隙中渗出淡淡紫光，如同呼吸般明灭。
“开了？”小夭往后退了半步，“怎么感觉像是叫醒了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是门开了。”苏清寒盯着那光，“是它……在回应。”
话音未落，李玄怀中留影石猛然爆热，表面裂纹竟自动延展，拼成一座倒悬星坛的完整图案。与此同时，脚下地面传来细微震颤，仿佛深处有巨物缓缓翻身。
庞统脸色骤变：“地下……有动静！”
李玄一把抽出玉佩，紫光瞬间熄灭。可那股震感并未消失，反而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某种古老机关正在苏醒。
“他们不是来找玉佩的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他们是等着我们启动祭坛。”
小夭皱眉：“所以忠伯让我们别开，是有道理的？”
“但他也说了，钥匙在我血脉里。”李玄握紧拳头，“这意味着，就算我不动手，他们迟早也会逼我进来。”
苏清寒冷静道：“现在退，还能保全性命。一旦踏入，便是死局开局。”
“可若不进，忠伯白死，线索断绝，敌人随时会再杀上门。”李玄看向庞统，“你还要替他收尸第二次吗？”
庞统沉默良久，终于点头：“我跟你进去。但答应我——活着出来。”
“我不能保证。”李玄望着那根梁柱，眼中星辉微闪，“但我能保证，谁害了忠伯，谁就得陪葬。”
他重新将玉佩按入凹槽。
这一次，没有咔声。
只有脚下大地，无声裂开一道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