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轻轻晃了一下,火星落在石阶边缘,溅起一缕青烟。李玄的指尖还搭在小夭手腕上,脉搏微弱得几乎抓不住。他没动,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,仿佛稍微松一寸,她就会从这世上消失。
庞统蹲在一旁,手里攥着空药瓶,指节泛白。他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又咽了回去。空气里只剩下风穿过地缝的低鸣,还有那半块玉佩偶尔闪出的一丝微光。
苏清寒站在残破的星图前,目光沉得像压了千斤。她手中捏着一封银边密函,符纹未散,显然是刚到不久。她低头看了眼信封,又望向李玄背影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该拆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没人应她。但她还是动手了。
灵光一闪,信封开启,一道薄如蝉翼的纸页滑落,紧接着,半块玉佩悄然飘出,落在掌心。那玉色温润,纹路古拙,边缘带着一道锯齿状裂痕——与李玄腰间所挂之物,分毫不差。
她抬步走来,脚步很轻,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。
“你母亲留下的东西,”她停在他面前,摊开手掌,“和我家祖传的这一半,本就是一对。”
李玄终于抬头,眼神有些钝,像是从极深的地方被拉回来。他看着那半块玉,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另一半,没说话。
“这是‘盟约印信’。”苏清寒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二十年前,圣武王与我父亲在九星台立誓,若天魔再临,两家血脉共承其责,玉为凭,星为证,启‘九星连珠’大阵,护下界安宁。”
李玄喉头动了动,慢慢抬起右手,将自己那半块玉取下。两块玉靠近时,空中忽然浮现出淡淡的星纹轨迹,像是夜空被无形之手勾勒出了命轮。
“要合上吗?”苏清寒问。
他沉默片刻,点头。
两人指尖相触,玉佩悬空,缓缓靠拢。咔的一声轻响,严丝合缝。
刹那间,玉中星纹亮起,一道光影自地面升起——
风雨交加的夜晚,高台之上雷光翻滚。一位身披玄甲的男子与一名白衣老者并肩而立,面前是一座刻满星轨的巨大法阵。婴儿啼哭声响起,两个襁褓被抱至阵前。
画外音低沉而庄重:“今日立誓,吾两家血脉共生共死。若九星连珠之夜天魔破界,当由后人共启封印,以血祭阵,以命守门。”
镜头推近,两名婴儿额头各自浮现一枚星形印记,旋即隐去。
画面戛然而止,余音绕梁。
庞统瞪大眼,结巴道:“这……这不是演话本吧?咱们家小姐从小就被灌输这是个传说,怎么还真有这事?”
苏清寒没理他,只盯着李玄:“信上说,‘九星连珠’之期将近,唯有我们二人同入苏家秘境,才能激活大阵根基。否则,上次裂缝只是开始,下次,可能整个下界都会被撕开。”
李玄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夭,她的呼吸浅得像风吹柳絮。他伸手抚过她发梢,动作极轻,像是怕碰碎什么。
“她会醒。”他说,“我答应过她,要多吃两块桂花糕。”
语气平淡,却没人敢质疑。
苏清寒静静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现在走不开,我能理解。但时间不等人。信是昨夜发出的,今晨抵达,说明家族已经观测到星象异动。再拖下去,不只是我们两家的事。”
庞统急了:“可小夭现在这样,谁照顾?你们俩一走,她要是有个闪失……”
“我会留下一部分星枢之力护住她心脉。”李玄打断他,声音依旧平静,“足够撑到我回来。”
“可你怎么保证能回来?”庞统红着眼,“上次你说去学宫取药,差点被人剁了喂狗!这次是要去启动什么神仙大阵,万一你也断条腿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