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刚走出几步，身后忽有一声巨响——
一块星舟残骸砸进树林，火焰腾起数丈高，照亮了前方一座半埋于土中的石台。台上刻满古老图腾，中央凹陷处插着一根断裂的权杖，杖头镶嵌的宝石早已碎裂，但仍散发着微弱荧光。
李玄脚步一顿。
那图腾他认得。
小时候小夭偷偷带他钻进禁地，在一面破墙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纹路。当时他还笑说像狗爪印，被她追着打了半条街。
“果然是妖域。”他喃喃道。
苏清寒盯着石台：“这地方废弃很久了，但权杖上的灵纹还在运转，说明有人定期维护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李玄摇头，“是妖。而且……还不想让外人发现这里。”
他正说着，忽觉背上的小夭身体一僵，紧接着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，像是梦中受惊。
李玄心头一紧，立刻探手去摸她脉门——指尖刚触到皮肤，一股阴冷气息顺经脉倒灌而入！他猛地抽手，掌心赫然留下一道紫黑指印，边缘泛着诡异油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苏清寒察觉异样，立刻靠近。
“她被人下了封印。”李玄沉声说，“就在断尾那天，不止伤了本源，还被人种了禁制。现在进了妖域，禁制开始反噬了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苏清寒握紧剑柄。
“还能有谁？”李玄冷笑，“天魔殿的手伸得比我想的还长。他们怕她觉醒血脉，所以提前锁住神魂。这一路穿星门、坠星舟，颠簸之下，禁制松动了。”
苏清寒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能解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李玄摇头，“这不是普通禁制，是用妖皇骨血炼成的‘缚神链’，只有回到祭坛中心，借助祖地之力才能打开。”
“那你还愣着干什么？”苏清寒盯着他，“带她去。”
“我不怕去。”李玄看着她，“我是怕去了之后，咱们三个里，未必都能走出来。”
苏清寒盯着他看了几息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？以前不是常说，车到山前必有路？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李玄也笑了，“现在多了两个人要管，不敢赌了。”
他说完，调整了下背上的小夭，抬脚便往林子深处走。苏清寒紧随其后，剑尖划过地面，削断沿途藤蔓。
雾越来越浓，脚下的泥土也渐渐变得松软，踩上去有种奇怪的弹性，像是走在某种巨兽的皮囊上。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低沉鼓声，节奏缓慢，每响一次，周围的树木就会轻微摇晃，落下簌簌灰烬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片巨大盆地出现在眼前，中央矗立着一座黑石祭坛，高逾十丈，通体雕满蛇形纹路。祭坛顶端悬着一颗幽蓝色晶球，缓缓旋转，投下惨白光影。
而在祭坛台阶之下，静静趴伏着一头巨狼模样的妖物，通体银白，双目紧闭，鼻息如雷。
李玄停下脚步。
那狼耳朵动了动，缓缓睁开眼，瞳孔竟是竖立的金色。
它盯着三人看了许久，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：
“九尾狐的后人……终于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