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背上的小夭忽然一颤,呼吸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,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。他脚步一顿,立刻将她轻轻放在地上,右手按在她手腕上,一股星力顺着经脉探入,却像撞进一团冰冷泥沼,刚进去就被死死缠住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收回手,指尖微微发麻,“这禁制在吸她的本源。”
苏清寒蹲下身,剑尖点地,冷眼扫过四周翻涌的紫雾: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不是我能撑多久。”李玄抹了把脸,抬头盯着那座黑石祭坛,“是她能不能再熬一次阵法反噬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忽地一震。三人脚下的泥土裂开细纹,一道血线自裂缝中缓缓浮现,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,直指祭坛中心。紧接着,空气中浮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波纹,像是水面被无形之手搅动。
李玄瞳孔微缩,低喝一声:“退!”
他一把拽回苏清寒,自己向后跃出三步。几乎就在同时,方才站立之处轰然塌陷,露出下方交错如蛛网的赤色纹路,每一笔都透着不祥的气息,隐隐与小夭胸口起伏的节奏同步。
“这是活阵。”李玄沉声道,“拿她当引子,连着整个妖域的地脉。”
苏清寒眯眼看向祭坛方向:“那你刚才看到的生门呢?”
“有,但不能硬闯。”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双瞳已泛起淡淡银辉——星瞳开启。视野骤变,迷雾不再是遮蔽,反而成了能量流动的显影剂。那些看似杂乱的紫气,在他眼中化作层层叠叠的丝线,缠绕、交织、收束,最终汇聚于祭坛底座的一角。
东南方,一道极细的空白缝隙藏在阵纹交汇处,像是刻意留下的破绽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从那里送一缕星力进去,或许能缓住封印侵蚀。”
“或许?”苏清寒挑眉,“你现在可没资格用‘或许’这种词。”
“我也不想。”李玄咧了下嘴,笑容却没到眼里,“可要是错一步,她当场魂散,咱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他正要起身,忽觉背后寒意袭来。回头一看,那头银狼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,原地只余一圈浅浅爪印,边缘焦黑,像是被什么烧过。
雾更浓了。
远处祭坛顶端的幽蓝晶球忽然转动加快,投下的光影扫过三人面庞,忽明忽暗。就在这光影交替的瞬间,一道身影自台阶上方缓步走下。
灰袍老者,额心竖眼微睁,手中权杖轻点地面,每一步落下,血纹便亮一分。
李玄站直身体,不动声色挡在小夭前方。
“外来者止步。”老者声音不高,却像从地底传来,震得人耳膜发闷,“此地非尔等可踏足。”
“我们不是来闯的。”李玄摊手,“是带她回家。”
“家?”老者冷笑,“九尾一族早已断嗣,她不过是个残魂苟延之人,何谈归处?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李玄盯着对方第三只眼,“而且我记得你说的话——‘后人回来了’。既然认得她血脉,何必装陌生?”
老者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小夭身上,那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,像是湖面投入石子。
“我是守阵人,也是判罚者。”他缓缓道,“当年封她,是为了保命;如今锁她,是为了防祸。你们若敢触阵,便是逼我行刑。”
“所以你是看守,不是守护。”李玄嗤笑一声,“说得真好听。”
他话音未落,脚下猛然发力,幻星步一闪,身形已掠至祭坛边缘。右手并指为剑,凝聚一缕精纯星力,直朝那道生门缺口刺去!
血纹骤然暴闪!
整座祭坛嗡鸣震动,空中浮现出三道半透明身影,皆披重甲,手持巨斧,自不同方位扑杀而来。李玄来不及细想,左手疾挥,星界锁呼啸而出,银链横扫,将两道血影逼退,右肩却被第三道斩中,衣衫撕裂,皮肉翻卷。
他闷哼一声,硬生生扭身,仍将那一缕星力送入缺口。
刹那间,小夭全身剧震,口中溢出一口黑血,背后虚影晃动,竟隐约浮现出第二条尾巴的轮廓,随即又溃散。
“有效!”李玄咬牙,“这阵能松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