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楼上的风突然变了方向,吹得人后颈发凉。李玄手里的星界锁还在震,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着,一跳一跳地往塔心拽。
他抬头看天,那片紫黑云团没散,倒悬的宫殿虚影静静浮在中间,檐角的铃铛明明没响,耳朵里却嗡嗡作响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警报。”
风尊者站在阵眼边上,眉头拧紧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这钟声不是提醒我们有敌人。”李玄盯着那块裂开的阵盘,“是有人在用钟控阵反向传信。他们在回应外面的东西。”
苏清寒握剑的手紧了紧:“你是说……钟楼被人动了手脚?”
话音未落,塔底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铁器砸在石板上。紧接着,地面微微晃了一下。
庞统缩了缩脖子,贴着柱子探头往下看:“下面有人!不止一个!”
李玄眯起眼,星瞳悄然开启。银光在瞳孔深处一闪,顺着楼梯向下扫去。
二十个黑衣人正从底层通道涌上来,动作整齐,脚步无声。他们脸上都戴着灰布面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眼神空洞,像被抽走了魂。
这些人手里拿着撬棍和凿子,直奔阵眼而来。
“他们在拆核心!”庞统急了,“再让他们砸两下,整个防御阵就要瘫了!”
苏清寒一步踏前,剑光如霜劈出,一道气劲撞在最前面那人胸口,直接把他掀翻下去。其他人连停都没停,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往上冲。
“别硬挡!”李玄一把拉住她手腕,“这些人不对劲,元炁波动全被压住了,像是被人提前封死的傀儡。”
风尊者冷声道:“外门执法队才有的禁制手法。能这么干的,要么是执事级,要么……就是内部的人。”
李玄没说话,目光锁住最前面那个指挥模样的人。那人右手结印,三指并拢,拇指扣在无名指根——这是青冥学宫外门长老巡查结界时的标准起手势。
他心头一沉。
“我认得这个动作。”他低声说,“东区那位长老,每次点卯都要做一遍这套印诀。”
风尊者脸色微变:“你说的是赵坤?他昨夜值夜,按理该在东阁打坐。”
“他已经不在了。”李玄盯着那人脖颈,星瞳穿透布料与皮肤,看到一抹紫黑色纹路缓缓浮现,像活物一样在皮下游走。
魔纹。
和妖域那些死士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声音冷下来,“这帮人不是闯进来的,是早就藏在学宫里的钉子。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苏清寒咬牙:“那还等什么?杀了便是!”
“不行。”李玄拦住她,“这些人只是壳,真正在操控的是背后那个主使。我们现在动手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他话刚说完,那群人已经冲到阵眼前,七八个人同时举起铁钎,狠狠插进阵盘裂缝。
咔——
一声脆响,核心晶石崩出一道裂痕,一股暗红雾气从缝隙里喷出来,带着烧焦肉的味道。
“住手!”风尊者怒喝,抬手打出一道青光,却被三人联手架起一面盾牌挡住。
李玄动了。
他脚下一闪,幻星步发动,整个人像从原地消失,下一瞬已出现在首领身后。星界锁脱手而出,链条划出一道银弧,瞬间缠住对方手腕。
那人猛地回头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李玄盯着他:“你早就不干净了。”
那人没说话,嘴角忽然咧开,笑得扭曲。他另一只手抬起,竟是一模一样的执法印诀,指尖凝聚着一团黑雾。
“你们懂什么?”他声音沙哑,“这座学宫早就腐烂了。规则、秩序、正道……全是骗人的把戏。只有毁掉一切,才能重建。”
李玄冷笑:“所以你就投靠天魔殿?任他们把你变成行尸走肉?”
“我不是背叛。”那人缓缓摘下面具,“我是觉醒。”
面具落地。
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花白的鬓角,深刻的法令纹,还有左耳上那颗痣。
正是负责东区巡查的外门长老,赵坤。
庞统倒吸一口冷气:“是他?!可他昨天还好好的啊!”
苏清寒握剑的手抖了一下:“你怎么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