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一脚踏进峡谷，脚底的青光立刻顺着鞋底爬了上来。那光不烫也不冷，像活的一样往他身上缠。他没停，背着小夭继续往前走。风在耳边刮得厉害，吹得衣袍啪啪作响。
头顶上，呜——！
又是那声长鸣，比刚才更近。上百艘飞舟已经完全降了下来，黑压压围成一个圈，把这片天空全都盖住了。船身上的血符亮起，底部开始浮现一层暗红色的光罩，像是要把整个峡谷都封死。
庞统从后面追上来，喘着粗气：“你真要往里冲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！”
“现在退就是死。”李玄头也没回，“他们等的就是我慌。”
话音刚落，空中传来一道声音：“交出雷髓，饶你不死！”
李玄抬头看去，旗舰甲板上站着个黑袍老者，手里拄着骨杖，眼神阴冷。正是血魂宗那位长老。上次在集市被他当众揭穿伪装，这次是来算账的。
李玄冷笑一声，没答话。他把手伸进怀里，摸出那块半融的雷髓晶体。这是之前在尸将爆裂时抢下来的最后一点核心，表面还有细微的电弧在跳。
他低头看了眼背上的小夭。她的脸很白，眉心那道血契隐隐发亮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李玄把雷髓贴在她胸口，低声道：“借你点东西。”
晶体瞬间化作流光，钻进小夭体内。她身体猛地一颤，体表立刻浮现出紫金色的电弧，噼啪作响。紧接着，一股狂风从她周身卷起，和那些电弧缠在一起，形成一道螺旋气流。
飞舟上的符阵已经开始闭合，地面也裂开几道缝，伸出带着倒刺的锁链。眼看元炁牢笼就要成型，李玄双臂猛然张开，风雷之力全数爆发。
轰！
一道青色光柱从他和小夭身上冲天而起，直击旗舰底部。护罩只撑了一瞬就炸开，金属甲板像纸片一样被撕开一条大口子。整艘飞舟剧烈倾斜，差点翻过去。
“干得好！”庞统一拍大腿。
可还没高兴完，其他飞舟立刻补位，几道锁魂链从四面射出，直奔三人而来。同时，前方雾气深处那道光门开始闪烁，边缘变得模糊。
李玄眼神一紧：“快不行了。”
他星瞳全开，一眼看出光门最薄的位置。脚下幻星步一动，整个人带着小夭在倾斜的甲板上疾行。两道锁链擦肩而过，打在残破的船体上，溅起一片火花。
“庞统！跟上！”李玄吼了一声。
“我正跑呢！”庞统跌跌撞撞地追，眼看就要踏上甲板边缘。
可就在李玄准备跃下的时候，眼角余光扫到身后——庞统被一根断裂的锁链绊住脚，整个人摔在残骸堆里，离他们还有五六丈远。
光门只剩下一小片亮着，再有两息就要彻底关闭。
李玄咬牙，一把抱紧小夭，在庞统惊叫中纵身跳下。半空中他强行扭转身子，左手甩出一道星界锁，银丝般的锁链划破空气，精准缠上庞统的手腕。
“给我过来！”
他猛力一拽，庞统像炮弹一样飞了过来。三人几乎同时撞向光门边缘。
“你们倒是带上我啊！”庞统还在喊。
话没说完，身影就被吞了进去。
耳边风声骤停。
李玄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井，四周全是流动的光影。身体失重，意识却清醒。他紧紧抱着小夭，另一只手还抓着星界锁的末端，庞统就挂在那头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。
“我……我差点就留在外面了……”庞统喃喃道。
李玄没说话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星枢在震，风枢和雷枢都有些不稳。刚才那一击耗得太多，经脉里空荡荡的，连抬手都觉得吃力。
小夭依旧没醒，但胸口那块雷髓的能量还在流转，和她体内的妖力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怪的节奏。李玄低头看了一眼，发现她眉心血契的颜色变了，不再是鲜红，而是泛着一丝青光。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眼前光影突然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