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动手斩断。
而是抬起手，一把扯断了颈间的项链。
银链断裂的瞬间，金光从断口处溢出，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。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：
“情比星枢更重要。”
是父亲。
李玄看着那团光，眼眶有点热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变强的路上奔跑，其实他是想追回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。他拼命修炼，不是为了证明谁错了，是为了不让同样的事再发生。
“我怕的不是失去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是我没能好好珍惜。”
金光突然扩散，像水波一样涌向四周。
天魔殿主的脸开始龟裂，忠伯的身体化作灰烬，所有幻象都在光芒中崩解。紫雾退散，地面的裂缝合拢，整个空间安静下来。
远处，传来一声低沉的钟响。
紧接着，地面震动。一块紫金色的晶体从地下缓缓升起，悬浮在半空。它不大，但内部封存着狂暴的雷霆，电弧不断炸裂，又被某种力量压制。
雷枢传承石。
李玄站在原地没动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链，又看向小夭。
她还躺着，但眉心血契闪了一下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把星界锁重新绕紧了些。“等我一下。”他说。
然后起身，走向那块晶体。
越靠近，体内的雷枢震得越厉害。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，在血脉里咆哮着要见面。
他在离晶体一尺的地方停下，伸手轻触表面。
紫金雷霆顺着指尖涌入经脉，却没有横冲直撞，反而像找到了归属，安静地游走全身。他的皮肤下泛起微弱的电光，一闪即逝。
“这一关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不是为了力量。”
是为了让他记住，为什么出发。
他收回手，没有立刻炼化。这种东西，急不得。况且他还得守着小夭。
他盘膝坐下，把断链放在腿上，右手搭在膝盖，左手虚按在雷枢石旁边。闭上眼，开始调息。
体内的星云缓缓旋转，九颗星尘安静地悬在其中。风枢刚经历过一场大战，雷枢又刚刚共鸣，需要时间稳定。
但他知道，下一关不会给他太久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空气中传来一丝波动。
不是来自地面，也不是从头顶。而是从他怀里。
那颗父亲留下的记忆光球，又亮了一下。
这次没有声音，只有一段画面闪过——
一间屋子，烛火摇曳。一个小男孩坐在桌边写字，母亲在一旁缝衣，父亲靠门站着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然后画面定格在父亲转身的那一刻。他看了眼孩子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说了什么。
李玄猛地睁眼。
他没听清那句话。可他忽然觉得，那扇门后的世界，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深。
他低头看着腿上的断链，金光已经消失，只剩下一截普通的银丝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断了，反而连得更紧。
他伸手摸了摸小夭的手腕。温度正常，脉搏平稳。
还好她在。
他刚想继续闭眼，忽然察觉到一点异样。
星界锁连着她的那一端，银丝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，从内部撑开了一丝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