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界锁的银丝还在震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打。李玄的手指还搭在小夭手腕上，那道裂痕越来越明显，像有一股力量正往外顶。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头顶的空间突然塌了一角。
不是碎裂，也不是崩裂，而是像布被撕开一道口子，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。一道苍老的身影从里面缓缓落下，脚不沾地，悬在半空。还是那张熟悉的脸，像极了风尊者，可眼神里没有一丝活气。
“第三重试炼。”他说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开始。”
李玄没动，只是把小夭往身后拉了半步。庞统这时也醒了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，脸色发白：“又来？刚才那个幻境还不够折腾人？”
守护者没看他，只盯着李玄：“你已破情劫，识本心。但生死之间，仍有执念未断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庞统咽了口唾沫，“不会又要我们打一架吧？我可跟你说，我怕死，真怕死。”
“不是打。”守护者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道光幕。画面里是三个人的身影——李玄、庞统、小夭，站在一片虚空中，脚下是旋转的阵图。然后其中一人倒下，另外两人随之化作飞灰。
“选一个。”他说，“用星界锁终结其命。否则，三人皆留于此，永困乱流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庞统张了张嘴，像是想笑，可喉咙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他转头看向李玄，又看看小夭，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：“就……就这么简单？杀一个，走两个？”
“是。”守护者答得干脆。
李玄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腕间的星界锁，银链微微发烫。他知道这不是玩笑，也不是考验真假。这片空间的规则压下来，像山一样实。
他试过用星瞳去看这人的底细，可目光一扫过去，对方就像不存在于这个时空，元炁、气息、经脉全无痕迹。他是规则本身。
他又试着引动星界锁，想把伤害转到自己身上。刚一催动，四周空气猛地一缩，一股巨力撞在胸口，差点让他跪下去。
“不可转移。”守护者淡淡道，“必须由你亲启，亲手终结。”
庞统咳了一声，揉了揉太阳穴：“我说，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，就不能搞点别的花样？非要逼人动手杀兄弟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
李玄闭了会儿眼。他想起上一关看到的画面——母亲缝衣，父亲转身，那句话没听清。他也想起忠伯倒下的那一箭，苏清寒背影离去的那一刻，还有小夭偷偷塞糖时眼角的笑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不怕了。
可现在，刀真的要落在眼前的人头上。
他睁开眼，星瞳亮起，扫过庞统和小夭。胖子脸上还是那副怂样，可站得笔直。小夭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……”李玄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不能都保下你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夭轻声说。
“我也知道。”庞统咧嘴一笑，“玄哥，你要走出去。你不走，谁替我们报仇？谁去掀了天魔殿的屋顶？谁带我去吃东街最后一锅糖糕？”
李玄的手慢慢抬了起来。
星界锁从腕间滑出，银光流转，在空中拉出一条细线。他看着庞统，又看向小夭，最后目光定在胖子脸上。
“我选你。”他说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庞统没躲，也没动。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，直接迎向那条锁链。
小夭也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