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的手还按在血柱上，掌心的血顺着石纹往下淌。最后一根柱子在他眼前裂开，轰然倒塌，尘浪翻滚。他没动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跪进碎石堆里。
星瞳还在亮，但已经快撑不住了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风枢和雷枢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外拉，经脉发烫，像有火在烧。八道血柱倒了七根，可剩下的那股黑气没散，反而往中间聚。
“要炸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，空中传来一声狞笑。殿主分身悬在半空，胸口那颗刻着“圣武王”的心脏剧烈跳动，黑气如藤蔓般缠绕四肢，开始收缩。他的身体在膨胀，元炁疯狂汇聚，空气都变得沉重。
李玄猛地抬头，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冲进喉咙。他抬手拍地，借力站起，声音沙哑：“清寒！小夭！现在！”
苏清寒靠在冰壁边，肩头还在流血。她听见喊声，手指动了动，勉强撑着地面站起来。眉心一痛，寒冰元炁涌出，在她掌心凝成六棱冰晶，悬浮而起。
小夭躺在不远处，脸色苍白。她咳了一口血，抬手抹掉嘴角，指尖一划，精血飞出，化作一团赤红火焰升空。火焰盘旋，与冰晶对峙，冷热相撞，空气噼啪作响。
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李玄。
那一眼，没说话，却什么都懂了。
冰晶下坠，火焰上升，两者在半空交汇。本该爆开的瞬间，竟缓缓旋转起来。冰不融，火不熄，一圈圈交替流转，形成一幅阴阳交错的太极图。
李玄看着那图案，呼吸一紧。
就是这个。
他双膝一弯，强行跃起，双手迅速结印。《九宸星枢经》逆向运转，风枢与雷枢的力量被硬生生抽离，压缩成一道银紫交织的光流，直冲太极图中心。
“进去！”他吼。
光流撞上太极图的刹那，整片战场静了。
风停了。
火凝在空中，一动不动。
冰晶边缘的裂痕不再扩展，连地上飘起的灰烬都定在半空。
时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。
三息。
就这么短短三息，远处焦土中，那架只剩残骸的机关飞舟突然亮起红光。操控板上的符文逐一点亮，三百架飞舟残留的元炁回路自动重组，残片腾空而起，拼合成一个巨大的炮口，对准半空中的殿主分身。
庞统的声音从传讯玉符里断断续续传来：“玄……哥……能动了……打他……”
李玄站在原地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停滞的身影。
“发射！”他吼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时间恢复。
轰——！
一道粗大的光柱从废墟中冲天而起，贯穿长空，狠狠砸在殿主分身胸口。那颗铭刻着“圣武王”的心脏在强光中炸开，黑气哀鸣四散，分身的身体如同纸片般撕裂，化作无数碎片消散。
李玄喘着气，单膝落地，手撑着地面才没倒下。
成了？
他刚松一口气，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不是血色，也不是黑雾，而是金色的边，像被刀划开的布。一只由纯粹黑暗凝聚的手探了出来，五指一张，轻轻一握。
爆炸的余波瞬间消失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冲击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紧接着，一个身影从金缝中缓缓走出。
和分身长得一样，但更真实，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他站在虚空，低头看着下方三人，声音低沉：“游戏该结束了。”
李玄抬头，星瞳重新亮起。
这不是投影，也不是怨念。这是本体来了。
他想动，却发现全身肌肉都在发抖。风枢和雷枢几乎枯竭，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所有力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。
苏清寒靠着冰晶站着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青。她抬手抹了把脸，指尖全是冷汗。
小夭勉强撑着没倒，妖力几乎抽干，连维持人形都费劲。她看了李玄一眼，挤出个笑：“还没完呢。”
李玄也笑了：“当然没完。”
他慢慢站直，一只手扶住小夭肩膀，另一只手伸向苏清寒。两人没犹豫，同时伸手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