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的手还撑在焦土上,指缝里全是碎石和干涸的血块。他抬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,喉咙发紧。
黑焰在他眼前膨胀,像一颗即将炸开的星核。苏清寒和小夭的冰火太极图开始崩裂,裂缝爬满了整个屏障。他想动,可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缠住,一抽一抽地疼。
就在这时,地面突然震动。
不是来自头顶的压迫,而是从脚下深处传来的轰鸣。九道金光破土而出,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,直接缠上殿主投影的手脚。那光芒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威压,像古老的锁链,一环扣一环地收紧。
虚空中,一道身影缓缓凝实。
披甲,执剑,眉心有一道旧伤。他站在金光中央,背对着李玄,面对着那团翻滚的黑焰。
“当年我以身为锁,今日……再封你一次!”
声音不高,却压下了所有喧嚣。
李玄瞳孔一缩。
那是父亲的声音。
圣武王残魂。
他没死?还是说,从来就没真正离开过?
殿主投影冷笑:“区区执念,也敢拦我?”掌心黑焰猛地一震,化作血色龙卷冲天而起,直扑金锁。
轰!
第一道锁链断裂,金光四溅。
残魂身形晃了晃,但没有后退。他抬手握剑,剑尖指向天空,口中低喝:“九锁未断,封魔不止!”
第二波金光从地底升起,补上了断裂的位置。这一次,锁链更粗,纹路更密,隐隐与大地相连。
李玄终于明白过来。
这片战场不是偶然形成的。它是阵眼,是牢笼,是父亲当年亲手设下的囚笼。而他们三人站的地方,正是封印的核心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掌心血迹还在渗出,顺着指尖滴落。那血刚碰到地面,竟被一道微弱的金线吸了进去。紧接着,地上的裂痕泛起淡淡的光,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他忽然想起忠伯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张残图。上面画的就是这种纹路——九锁封魔阵,只有圣武王府血脉才能激活。
原来如此。
他一直以为项链是钥匙,是为了打开什么。可现在看来,它也是锁的一部分。是控制这整座大阵的枢纽。
而父亲,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。
殿主投影再次出手,黑焰化刀,斩向残魂脖颈。残魂举剑格挡,两股力量碰撞,金光与黑气交织炸开。余波扫过李玄的脸,火辣辣地疼。
他咬牙撑起身子,星瞳重新亮起。这一次,他不再只看敌人,而是将目光投向自己胸口。
丹田内的星云还在,但三颗已凝形的副星枢——风、雷、情——全都黯淡无光。尤其是那颗象征《九宸星枢经》核心的秘钥所在,正剧烈颤抖,仿佛要脱离掌控。
他伸手摸向颈间。
项链还在,但已经裂了道缝。星辰石内部有微弱的共鸣传出,频率和邪枢跳动完全一致。
不是巧合。
秘钥不仅能开启界门,也能操控邪枢。这才是殿主非要抢夺它的原因。可一旦强行使用,反噬会直接摧毁玄枢根基。
他闭上眼。
耳边响起殿主的话:“他是自愿的。”
不是被害,是牺牲。
父亲交出本源之心,不是因为败了,而是为了把这条路留给他。让他有机会走到这里,看到真相,做出选择。
他睁开眼,星瞳银光暴涨。
不能再躲了。
也不能再靠别人替他挡下一切。
他双手握住项链,用力一扯。
咔。
链条断裂,星辰石落入掌心。那一瞬间,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断了。不是经脉,不是骨头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但他没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