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铺上学宫屋顶，李玄还站在断崖边上。指尖那道青光已经散了，但指腹仍有些发麻。风雷战甲贴在身上，温温的，像有东西在里头呼吸。
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项链。裂纹还在，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金光也不见了。可就在他抬脚要走时，项链又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
他停下脚步，闭上眼，万界之瞳悄然开启。
视野瞬间变了。寻常人看到的是山雾缭绕、弟子晨练，他却看见一层层元炁流动的轨迹。东南角那边，一股暗红的气流正从杂役院方向缓缓扩散，像是墨汁滴进清水里，悄无声息地往各处渗。
“邪炁？”
他睁开眼，眉头一拧，转身朝山下走去。
路上碰见几个低阶弟子，脸色发灰，走路打晃，有人扶着墙干呕，吐出来的黑水落地就冒烟。守门长老急得团团转，又是请医修又是布阵驱毒，可一点用没有。
李玄没停步，直奔杂役院。
那人穿着粗布衣，正提着水桶往厨房走。身形瘦小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动作也僵硬。李玄一眼看出不对——这人丹田空荡荡的，根本不像个修士，可偏偏体内有一团扭曲的黑点，藏在肋骨下方，不断往外释放波纹。
“果然是傀儡。”
他不动声色走近，在对方转身刹那，右手一抬，星辰之力化作无形锁链，缠住那人经脉。
那人立刻停下，桶摔在地上，水洒了一地。
下一瞬，他猛地抬头，双眼翻白，嘴里喷出一团黑雾，转身就要跑。
李玄脚下一动，星光一闪，人已拦在前方。左手按在他肩井穴上，力道一沉，那具身体当场跪倒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他说，“你早就死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人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，胸口鼓起一块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。李玄眼神一冷，掌心发力，直接将那枚微型邪枢从他体内硬生生拔了出来。
邪枢入手冰凉，形状像只蜘蛛，八条腿蜷缩着，还在微微颤动。
周围看热闹的弟子吓得后退几步，没人敢靠近。
李玄盯着那东西，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远处传来两股熟悉的气息波动，一寒一热，原本平稳，此刻却剧烈起伏，像是被人拽进了什么幻境。
是苏清寒和小夭。
他收起邪枢，抓起地上那具尸体，幻星步连闪，几息间就赶到两人常去的观星台。
台上没人。
只有两道残影还悬在半空，一个白衣胜雪，一个红裙如火，都被一层淡灰色的雾气包裹着，动也不动。
“中招了。”他皱眉。
他伸手探向苏清寒手腕，刚碰到皮肤，一股反震之力冲进识海。眼前一黑，意识被拉了进去。
幻境里下雨了。
夜色深沉，雨丝细密。一座石殿外站着三个人。中间那个背影高大，披着黑色战袍，雨水顺着披风滑落。左边是个女子，穿青冥学宫长老服，面容模糊，但李玄认得那枚玉佩——苏清寒戴的就是这一块。右边是个老者，额上有鳞纹，手里握着一块刻满妖文的石头。
圣武王把玉符塞给女子：“若我身陨，待星枢齐聚，方可开启。”
他又将妖纹石交给老者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守住它，等持钥人归来。”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李玄心头一跳，还没来得及细想，整个幻境开始崩塌。他一把抓住苏清寒和小夭的手臂，强行带着她们退出来。
两人睁眼，脸色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