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的身体还在往前飞,可他已经感觉不到手脚了。
光太强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耳边不是风声,而是某种低沉的轰鸣,像是整条通道在喘气。他的护体星络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,元炁像漏水一样往外泄。丹田里的混沌星云转得越来越慢,九颗星尘黯淡无光,连《九宸星枢经》都念不下去。
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。
就在意识快要断掉的时候,眼角余光扫到一点红。
不是血色,也不是火光,是一种温润的、带着生机的红,像初春枝头的第一朵花。
那抹红动了。
紧接着,一声清越的狐鸣划破乱流。
空间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撕开,一只巨大的狐狸前爪直接插进了风暴壁里。皮毛雪白中泛着淡淡的金边,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,每一条都流转着微弱的符文光。
是小夭。
她没说话,也没看他,张嘴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胸前。三片泛着银光的鳞片从她体内浮出,像是藏了很久的东西,此刻终于拿出来。
她用尾巴卷住鳞片,猛地一甩。
三道流光直奔通道断裂最严重的地方。那里原本是符文节点,现在只剩残痕,风暴正从缺口往外喷涌。鳞片嵌入的瞬间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,像是锁扣合上。
一股柔和的力量扩散开来。
乱流停了一瞬。
李玄觉得身体轻了些,护体星络重新亮起一丝微光。他想喊她名字,喉咙却发不出声音。
小夭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责备,也没有抱怨,只有急切。
“快走!”她说,声音有点抖,“我的妖力只能撑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的尾巴开始褪色。原本蓬松浓密的毛变得透明,一条接一条地消散。她的身形也开始晃,像是站不稳。
李玄突然明白了。
她是把自己的本命妖力灌进去了。那种力量不是随便能动的,动一次,伤根基,三片鳞片全用上,等于把命押进来。
“别——”他终于挤出一个字。
可小夭只是摇了摇头。
她最后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动,像是笑了下,然后整个人化作点点光芒,顺着三片鳞片流入通道壁。那三片鳞片顿时亮得刺眼,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。
李玄勉强撑起星瞳。
他看到了。
那些纹路不是妖族常见的火焰图腾,也不是古老的山河脉络,而是一串流动的银白色符号。它们缓缓旋转,像星辰排列,又像某种封印阵的核心。
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——这纹路,和林枫尸体上那个暗红色的天魔印记,完全相反。
一个是灼热扭曲的邪气,一个是清冷端正的圣光。
就像水与火,昼与夜,天生相克。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通道猛地一震。
刚才被压下的风暴又回来了,但这次方向变了。原本是往外炸,现在是往中心收。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,把他往前拽。
他的身体再次失控。
皮肤裂开,鲜血刚流出就被扯成雾状。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攥住拧了一圈。他想伸手去抓什么,可四周全是光,什么都摸不到。
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时,胸口忽然一暖。
不是痛,也不是麻,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,像小时候发烧,有人坐在床边给他盖被子,手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他知道是谁。
小夭没走完。
她还留了一丝东西在他身边。
可能是一缕气息,也可能是一点执念。
够了。
这就够了。
他闭上眼,任由自己被拖向前方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很久。
通道的轰鸣声渐渐远去。
他的身体不再那么疼了,反而有种轻飘飘的感觉,像是躺在水上,随波荡漾。
星瞳还在运转,虽然很微弱。
他看到前方的光变了。
不再是刺目的白,而是深蓝中带紫,像夜空最深处的星河。那些光开始排列,形成一条隐约可见的路径,弯弯曲曲,通向某个未知的地方。
路径两边,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