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，但李玄听得清楚。
他手指还停在半空，离那块暗色石头只差一寸。洞府里的光网已经铺开，地面的刻痕泛着蓝光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可现在不是继续的时候。
他收回手，项链贴着胸口还在发烫。人已经动了。
脚下一滑，整个人退到岩壁阴影里，借着晶体残片的反光去看洞口。外面天光刚亮，山风卷着雾气涌进来，一道影子正落在地上。
是苏清寒。
她骑着冰凤从空中落下，衣角被风吹得翻飞，脸色苍白得不像话。凤羽扫过洞口石棱，发出一声脆响。她抬手就要拔剑，剑锋直指身后追兵。
李玄眼神一紧。
三道气息正在靠近，分列高、中、低三个方向，像一张网慢慢收拢。他来不及多想，身形一闪冲出去，一把抓住苏清寒的手腕把她拽进洞府，另一只手拍在禁制阵盘上。石门轰然闭合，隔绝了外面的风声。
“你疯了？”苏清寒甩开他的手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火气，“他们就在后面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玄靠在墙上喘了口气，鼻腔里还有血味没散干净，“但他们不止是追你。”
他盯着她腰间那块玉佩。星瞳自动开启，视野里玉佩表面符文流转，内层有一道极细的纹路正在闪动，和母亲留下的项链核心图案一模一样。更糟的是，这纹路正向外释放微弱波动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“你这块玉佩，被人动过手脚。”他说。
苏清寒低头看去，眉头皱起：“这是师尊给的信物，不可能……”
“它在引路。”李玄打断她，“每一秒都在告诉外面的人我们在这儿。”
她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不信。
李玄没再解释，转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剥离下来的晶体，灰白色，边缘不规则。他把晶体按在玉佩表面，动作干脆利落。光芒一闪而灭，玉佩上的波动立刻中断。
“这只是暂时封住信号。”他松开手，“撑不了太久。”
苏清寒站在原地没动，手指搭在玉佩上，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它。过了几息，她才低声问：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“我娘的东西，我也有一件。”李玄摸了摸胸口的项链，“一样的纹路，一样的手法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两人之间安静下来。
洞府外没有动静，可李玄能感觉到那三股气息还在。一个悬在天上，元炁压得云层都变了形；一个埋在地下，踩在地脉节点上不动；最后一个游走在虚空边缘，呼吸节奏和常人不同。
三重封锁。
天穹锁灵，地中截脉，虚空缚魂。这不是普通围剿，是专门对付大能者的杀局。
“你为什么出关？”李玄忽然问。
“传音符炸了。”苏清寒看着他，“我听到你说‘别来’，可消息断得太快。等我冲出来时，巡天卫已经在学宫外围布阵。我杀了两个，但也暴露了位置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我本想绕路，可玉佩突然发热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”
李玄冷笑一声：“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。二十年前没能杀尽的人，现在一个个冒头，自然有人坐不住。”
“你知道些什么？”她盯着他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不能出去。”他走到阵图中心盘坐下来，“外面那三个，不是真正的巡天卫。他们的玄枢有问题，和林枫死时看到的一样——暗红，带吞噬性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养出来的。”
苏清寒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“你想杀的人，”李玄抬头看着她，“二十年前就该死了。”
她整个人僵住。
“现在来的，是披着巡天卫皮的傀儡。”他闭上眼，“你冲出去，只会让他们找到更多线索。”
洞府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
地面的阵图还在发光，比刚才弱了一些，但没有完全熄灭。李玄把手放在刻痕交汇点上，引导水枢缓缓运转。星脉贯通带来的吸收效率让他恢复得更快，神识的裂痛也在一点点退去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苏清寒终于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