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礼使站在光里,目光落在李玄脸上,又缓缓扫过苏清寒和小夭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那样看着,像在等一个答案。
李玄停下脚步。
他知道这一关躲不过。测灵柱三年一启,是玄霄宗定下的规矩,所有想入宗的人,都得走这一遭。他可以不依附任何人,但不能公然违逆规则。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直,“我只是去测个灵。”
执礼使嘴角微动,似笑非笑:“那两位呢?陪你来的?”
“我们爱跟谁就跟谁。”小夭扬起下巴,尾巴甩了甩,“你管得着?”
苏清寒没说话,只将手按在剑柄上,目光冷淡地迎向对方。
执礼使不再多言,转身抬手一挥。空中浮现出一条由星光铺就的小径,蜿蜒向上,直通山巅高台。那里矗立着一根通天石柱,表面刻满符文,顶端吞吐着淡淡霞光。
“测灵台到了。”他说,“下界来者,皆从此入。”
李玄看了身后两人一眼。
苏清寒点头示意他去。小夭撇嘴,却也没拦。
他迈步踏上光路。
每走一步,脚下星光便亮一分。身后三人被隔开,只剩他一人前行。走到半途,光路忽然一震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立刻收紧心神。
星瞳悄然开启,扫向测灵柱内部结构。刹那间,他看清了底座纹路——那些看似普通的引灵符,实则暗藏锁链之形,一旦探测到异常元炁波动,就会触发追溯机制。
这玩意儿不是单纯测资质的。
它能查根脉、追本源,甚至可能唤醒沉睡的血脉印记。
母亲留下的项链在他胸口微微发烫。他记得那晚水枢大成时,也曾有过类似的共鸣。
不能再让水枢全开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运转《九宸星枢经》,以星脉贯通之力反向压制丹田星云。九颗星尘中,只留下一丝火属性星尘缓慢旋转,其余尽数封禁。体表银色星络隐去,气息节节回落,最终停在一个普通修士该有的水平。
四品玄枢,火行偏弱。
刚好够进外门,又不至于引人注目。
光路尽头,已有数名弟子等候。他们穿着统一白袍,胸前绣着不同数量的星纹,显然是按等级划分。见李玄走来,几人exchanged眼神,嘴角露出笑意。
“又一个下界的?”
“听说闯过了巡天卫,还以为多厉害,结果就这?”
“四品也敢来测灵,怕是连试炼营都进不去。”
李玄低着头,装作听不见。他走到测灵柱前站定,掌心朝上,等待执事递来指引令牌。
那执事是个中年男子,满脸倦色,看都没看他一眼,直接挥手道:“把手放上去就行,别磨蹭。”
李玄点头,缓缓抬起右手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石柱的瞬间,他故意松开最后一层封印,让水枢的气息泄露一丝。
嗡——
测灵柱底部骤然一亮。
一道极细的星图浮现而出:九点连线,中央一点黯淡,其余八点微光闪烁。图案转瞬即逝,快得几乎没人察觉。
但他看见了。
星瞳牢牢锁住那幅图。线条走向、节点位置,与母亲项链内壁的刻痕完全一致。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,水枢竟自主震颤起来,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他迅速收回手,身体晃了一下,像是承受不住压力,低声说道:“这柱子……好强的压力。”
执事瞥了他一眼,翻动记录簿:“四品火行,筋骨淬炼达标,录入候补名单,送试炼营观察。”
旁边弟子哄笑出声。
“四品还送试炼营?执事大人是不是看错眼了?”
“说不定是哪位大人的私生子,特意安排进来镀金的。”
“镀金也得有命活下来啊,试炼营每年死多少人,你不知道?”
执事没理他们,合上簿子,看向李玄:“名字。”
“李玄。”
登记完毕,他被允许退到一旁等候分配。刚走出几步,眼角余光扫到执礼使正与一名同僚低声交谈。
他不动声色,星瞳微闪。
只见那人眼中掠过一丝轻蔑,嘴唇开合:“下界爬虫,竟能闯过巡天卫封锁,不过如此。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传进他耳中。
李玄低头,嘴角却慢慢扬起。
他没怒,也没反驳,反而笑得像个真被吓住的新人。肩膀微微塌下,脚步也显得虚浮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