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好。
越被人看不起，才越安全。
他绕回测灵柱底座，假装整理衣袖，实则指尖轻轻抹过一道裂缝。一缕极淡的水枢气息悄然渗入，如同埋下一颗种子。
只要这柱子真与母亲有关，迟早会再响。
做完这些，他退到登记处角落，安静站着。远处人群散去，有人嘲笑，有人漠视，无人将他放在眼里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局面。
太强会被盯上，太弱会被淘汰。四品，刚刚好。
“李玄。”执事喊他名字，“暂列试炼营丙字号，三日后登仙舟赴北岭集训。不得擅自离岗，违者逐出宗门。”
他抱拳应下：“明白。”
转身离开时，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测灵柱。
阳光照在石面上，反射出一道斜光。那光芒扫过他的脸，短暂遮住了眼神里的冷静与算计。
山路下方，苏清寒仍站在原地。小夭靠在石栏边，一手撑着下巴，远远望着这边。
他没有挥手，也没有停留。
风从山顶吹下来，卷起他的衣角。他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，步伐平稳。
刚走到半山腰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几名身穿黑袍的弟子围住一名少年，推搡着要他跪下。那少年满脸倔强，死活不肯低头。
“下界来的就该有个下界来的样子！”其中一人冷笑，“测出三品就想进内门？做梦！”
“我……我爹是玄霄宗外门长老……”少年声音发抖。
“外门长老？”另一人一脚踹在他膝盖上，“十年前的事了，你还拿这个压人？滚去扫茅房吧！”
李玄脚步一顿。
他认得那种眼神——屈辱、愤怒、却又无力反抗。
就像当年他在学宫，被人叫废柴的时候。
他本该走过去的。
但他没有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少年被拖走，一声没吭。
不是冷漠。
是清醒。
现在露头，只会打乱计划。他要的不是一时痛快，而是能查清真相的资格。
他继续往下走。
快到山脚时，一道身影拦住去路。
是执礼使。
他不知何时跟了下来，站在石阶中央，白衣飘动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他说，“知道藏锋。”
李玄停下，抬头看他。
“但我劝你一句。”执礼使语气低了些，“试炼营不是你能耍滑的地方。那里死了的人，比巡天卫杀的还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玄点头。
“那你为何还要去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死在别人定的规则里。”他说，“我想死在哪，我自己说了算。”
执礼使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笑了笑，侧身让开。
李玄走过他身边时，听见一句极轻的话。
“三日后，仙舟出发前，我会再看你一次灵根。”
他没回头，只应了一声。
风更大了。
他走到山门前，摸了摸胸口的项链。残玉边缘还有些温热。
远处钟声响起，第二遍了。
测灵柱的测试还在继续，一道道光芒在高台闪现。
忽然，最底端的裂缝中，有一丝极淡的蓝光一闪而过。
像是一滴水落入湖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