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站在原地,脚尖还没离地。残玉在掌心滚烫,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片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裂痕深处的光翻得厉害,几乎要溢出来。
就在他准备把玉收进怀里的时候,胸口的项链猛地一震。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提醒,是突然发狠似的撞了一下,震得他喉咙发紧。
他抬头。
北边的天被撕开一道口子,银白色的光划破云层,带着霜气直冲而下。一头通体如冰雕成的凤鸟展翼俯冲,羽翼扫过之处,空气凝出细碎的冰晶,簌簌落下。
苏清寒站在凤首上,衣袂未动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走得太急。”她说。
话音没落,南面虚空炸开一团赤焰。空间像是被烧穿了,裂缝中涌出滚滚热浪。一只九尾狐踏火而出,毛色红得发紫,尾巴甩动间火星四溅。
小夭落地时脚下一滑,差点摔个跟头。她稳住身子,瞪着他:“你还知道要走?”
李玄没动。他知道她们不是来打架的。星瞳已经张开,视野里两股气息清晰可见——苏清寒的元炁冷而沉,像深潭结冰;小夭的则躁动跳跃,如同篝火燃烧。
可这两股力量刚靠近他身体周围,就被水枢自动吸了进去。
蓝纹还在他背上流动,那是刚刚净化邪炁留下的痕迹。水枢现在极为敏感,只要有点能量波动就会反应。冰凤的气息一压下来,它立刻加速旋转,九颗星尘齐齐一亮。
小夭的狐火也撞上了这层屏障。
两股极端属性的能量在空中交汇,本该炸出一片乱流,结果却被硬生生拽进了他的丹田。
李玄闷哼一声,膝盖微弯。星云内顿时乱成一团,寒流和烈焰在里面横冲直撞,水枢拼命压制,却压不住它们互相撕扯。
他咬牙,意识沉进去引导。手指掐住脉门,强行将两条能量分开,沿着不同经脉往下压。
可就在这时候,奇怪的事发生了。
冰属寒流绕着星云外圈转了起来,火属阳炎反而贴着内环游走。两者非但没爆,还开始同步运行,一圈快一圈慢,像是某种固定的节奏。
他愣住。
这不是他控制的。是这两股力量自己找到了位置。
更诡异的是,脚下地面忽然亮了。
一道巨大的图案从泥土中浮现,由无数细线勾连而成。线条泛着微光,先是断断续续,接着越来越完整。等到最后一笔闭合时,整幅图赫然成型——九个点位分布四方,中间一个主阵眼,正是《九宸星枢经》里提过的“九宸星图”。
李玄呼吸一滞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丹田。星云中的九颗星尘正按同样的顺序排列,分毫不差。
这不是巧合。
头顶传来轻响。冰凤展开双翼,发出一声清鸣。它的影子投在地上,正好覆盖星图一角。紧接着,小夭的尾巴扫过半空,九道狐火落下,精准嵌入另一侧的符点。
光茧出现了。
一层半透明的屏障从地面升起,将三人围在中央。外层是冰蓝色,内层裹着赤红火焰,两种颜色交叠缠绕,像两条蛇盘在一起。
李玄站在最中间,感觉全身经脉都被打开了。星脉前所未有的通畅,水枢运转的速度提升了好几倍。他能清楚地看到每一缕元炁的流向,甚至能听见星尘之间细微的震动声。
苏清寒抬起手。她的指尖结出一朵冰花,轻轻一弹,花蕊朝他飞去。
小夭同时抬爪,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。一缕狐火脱离尾尖,追着冰花而去。
两股力量在空中相遇,没有碰撞,而是融合成一颗小小的光球。光球缓缓降落,停在他眉心前一寸。
他闭上眼。
那一瞬间,识海炸开一片星空。九颗星辰悬于虚无,排列方式与脚下星图完全一致。他看见其中一颗泛着寒光,对应苏清寒的位置;另一颗燃烧着紫焰,正是小夭的气息来源。
她们不是外人。
她们本身就是星图的一部分。
光球破了。
一股暖流冲进脑海,顺着识海流入四肢百骸。水枢轰然扩张,蓝纹从背后蔓延到手臂、脖颈,最后在他肩胛处形成两个模糊的印记——一边是冰凤展翅的轮廓,一边是狐火升腾的形状。
光茧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