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送出一分,裂痕就多一道;每修补一次,就要吞更多邪炁;而每一次吞邪炁,都在喂养体内的那个“东西”。
他抬头看天。
赤云漩涡仍在扩大,裂缝中心已经开始扭曲,仿佛随时会有东西穿出来。风更大了,吹得碎石在地上滚动。
他坐着没动。
不能走,也不能放任忠伯一个人在这儿。他得守着,等到对方真正醒来。
他盘膝坐好,双手放在膝盖上,再次闭眼。
这一次不是为了疗伤,而是内视。
星瞳扫过全身经脉,重点落在水枢周围。他想看看那些符文到底是什么来头。刚才在施救时,他隐约看到几道古老的纹路浮现在星云边缘,形状像两个交叠的手掌,又像是一根断裂的锁链重新扣上。
他集中精神,一点点放大画面。
符文渐渐清晰。
不是文字,也不是阵法,而是一种“契约”的印记。像是两个人立下约定后,各自留下的一半信物。其中一半在他这里,另一半……似乎不在这个世界。
他心头一震。
母亲留下的功法,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修炼法门。它是钥匙,也是封印,更是连接血脉的桥梁。
水枢的进化,不是偶然。
是她早就安排好的路。
他睁开眼,手指轻轻擦过项链表面。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刻痕,弯弯曲曲,像是一条线,从起点一直画到终点。
“你是想让我学会付出?”他低声问,“哪怕伤的是自己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吹过石台的声音。
他没再说话,重新闭眼,开始调息。
体内的消耗太大,必须尽快恢复。他不敢完全放松,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星瞳扫一眼忠伯的状态,确认没有反复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天色由昏红转为深紫,裂缝的边缘开始泛出黑光。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,像是大地在呻吟。
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。
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体内。
水枢又一次轻微震动,不是因为裂痕,也不是因为外力,而是……自主跳动了一下。
像心跳。
紧接着,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忠伯的方向传回来,顺着两人接触的地面,流入他的掌心。
他猛地睁眼。
星瞳开启。
画面中,那股暖流竟是由极细的生命气息组成,带着老人常年守护家族积累下来的坚韧与执念,虽微弱,却不容忽视。
它进入了李玄的经脉,最终汇入水枢。
星云微微发亮,裂痕未现,反而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“反过来也能成立?”他喃喃。
原来不只是他把命借出去。
当对方心中有执念,有牵挂,愿意回应这份付出时,也能把力量还回来。
这不是单方面的牺牲。
是共享。
他看着昏迷中的忠伯,忽然笑了下。
“老家伙,你还真不怕死。”
他收回视线,靠在石壁上,继续闭目调息。手仍贴在忠伯背上,保持联系。风卷着灰沙从头顶掠过,打在脸上有点疼。
他没动。
远处的宫殿残骸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结构终于支撑不住。赤云漩涡中心的裂缝又宽了几分,黑光涌动,隐约能看到里面浮动的影子。
李玄的手指忽然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