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？”管事眯眼，“一个烧火的，半夜乱窜做什么？”
李玄站在台阶上，语气平静：“我奉命查验账目，你反倒带人堵我？”
“查验账目？”管事冷笑，“你有执律堂的令符吗？有学宫监印的批条吗？没有就别瞎扯！来人，拿下！”
两名打手上前，伸手就抓。
李玄不动，右手忽然探出，在众人眼前一晃。那封未燃尽的信角已被他从袖中取出，借着星瞳记忆复原了位置，此刻精准塞进管事胸前衣襟。
动作快得没人看清。
他收回手，冷冷道：“你说我偷东西？那你库里的‘货’，又是从哪来的？”
管事一愣，本能低头摸怀。手指触到那张纸的瞬间，脸色变了。
“大胆！”他怒吼，迅速将信塞回去，强装镇定，“别转移话题！擅闯禁库，意图行窃，罪加一等！押去执律堂！”
打手围上来，这次不再犹豫，直接动手。
李玄没反抗，任由他们架住双臂。但在被拖走前，他抬头看了眼管事腰间的铜钥。
那钥匙比普通的长一些，尾端刻着一朵闭合的花。
他记住了。
一行人穿过院子，惊醒了几个杂役。有人躲在窗后偷看，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那个新来的真去偷库房了？”
“听说被当场抓住。”
“活该，四品还想翻身？”
李玄听着，嘴角微微一动。
到了执事房前，管事挥手让打手停下。“先关进偏屋，明天一早送上去。记住，别让他跟其他人接触。”
李玄被推进一间小屋，门从外面锁上。
屋里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，桌上放着半碗凉水。他坐到床边，靠在墙上，闭上眼。
星瞳仍在运转。他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切：信纹、箱子、血晶矿、阴煞草、铜钥上的花。
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杂役院。尤其是“测魂典”三个字，出现在那封信里，绝非偶然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窗外。
夜空中星辰稀疏，但有一颗特别亮，悬在东北方向。那是北斗第四星，古称“天权”，也叫“文曲”。
他母亲曾说，当星枢共鸣时，这颗星会最先闪烁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袖中那粒血晶残渣静静躺着。他没动它，只是盯着。
直到听见远处传来鸡鸣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门边，耳朵贴在木板上。
外面有人走动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醒谁。接着是一阵窸窣声，像是在翻找什么。
然后是管事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：“……必须处理干净，这批货不能出事。下一场‘测魂’就在三天后，东西得按时送进去。”
短暂沉默后，他又说：“还有那个小子，看着老实，眼神不对。盯紧点，别让他活着上台。”
门外恢复安静。
李玄退回床边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他没生气，也没慌。
只是轻轻说了句：“那就别怪我，先下手为强了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那张庞统给的手绘图，摊在桌上。拿起桌角的炭笔头，在“后库”旁边画了个圈，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：
“钥匙开两道门，第二道才是真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