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丙字七房的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闷响。李玄从床边起身，袖子里那张手绘图已经折成小块，贴身收好。他没看窗外，直接走向院中。
杂役弟子们正排队往主殿广场去。测魂大典今日开启，所有人必须到场。队伍里有人低声议论，说这次用的是老测魂石，传说是百年前留下的古物，能照出人魂根深浅。
李玄走在最后，脚步不紧不慢。
到了广场，高台已搭起。正中央摆着一块三尺高的青灰石碑，表面刻满符文，底座连着九根铜线，埋入地下。这就是测魂石。人群围在外圈，执律堂弟子分列两侧，神情肃然。
管事站在石碑旁，手里捧着登记簿，脸上带着惯常的冷意。他扫了眼名单，念出第一个名字。
测试开始。一名弟子上前，将手按在石碑上。片刻后，石面泛起微光，显出一道淡蓝痕迹。
“三品水魂，合格。”管事提笔记录。
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有人光芒耀眼，引来周围低呼；有人黯淡无光，垂头退下。一切看似正常。
轮到李玄时，场上安静了几分。
他走上台，灰袍未整，发带松了一角。有人嗤笑：“四品灵根也配碰测魂石？”旁边立刻有人接话：“别忘了，这石头二十年前就碎过一次，据说是个女人干的。”
李玄没理会，走到石碑前站定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指尖离石面还有半寸时，丹田内的混沌星云忽然一震。九颗星尘中，金、水两颗同时轻颤。这不是他主动催动，而是功法本身对某种气息产生了反应。
他皱了下眉，还是把手按了上去。
刹那间，掌心涌出一道金光。那光不像元炁外放，倒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，顺着经脉直冲而出。测魂石表面符文急速闪烁，原本平稳流转的能量突然紊乱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尖锐鸣响刺破空气。
石碑内部传出裂帛之声。一道黑线自底部蔓延而上，速度快得惊人。围观弟子还没反应过来，整块石头轰然炸开！
碎石四溅，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，悬停半空。
全场死寂。
执律堂弟子齐刷刷拔剑，指向李玄。“毁坏宗门重器，拿下！”
可没人敢动。
因为那漫天碎石正缓缓旋转，每一片边缘都泛着金光，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着。李玄站在原地，手掌仍贴在残存的底座上，掌心光芒未散。
风尊者就是这时来的。
他从天而降，宽大衣袖一卷，所有碎石尽数落入掌中。落地无声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粉末，又抬眼看向李玄，目光沉沉。
“你母亲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，“二十年前，也是她，把手放在这块石头上。”
人群哗然。
管事站在台下，脸色瞬间发白。他下意识后退一步，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铜钥，指节绷紧。
风尊者没再说话，只是盯着李玄的掌心。那里金光渐隐，但皮肤下似乎还有东西在流动，像星光在血管里走了一圈。
“测魂石里掺了东西。”风尊者忽然道，“不是普通的魔晶，是北境死渊炼过的阴核。寻常修士触之只会昏厥，不会引发爆裂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李玄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。“只有两种人能让它彻底崩解——一种是天生九魂根，另一种……是练过《九宸星枢经》的人。”
李玄终于收回手，轻轻擦掉掌心残留的灰。“我只是来测试的。”
“那你运气不好。”风尊者淡淡道，“这块石头，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他说完转身，面向众人。“今日测验暂停。执律堂彻查测魂石来源，相关责任人，一个不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