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照进剑冢石门,李玄就站在了第一道台阶前。
他没动,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掌心还有些发烫,像是火枢还在跳。昨夜那封烧了一半的密信、风尊者转身时脸上的黑雾、公告栏上他的名字……这些事都压在脑子里,但他脸上一点没露。
苏清寒从后面走来,脚步很轻。“你真要进去?”
“点名点到我了。”他笑了笑,“不去的话,别人该说我怕了。”
她没接话,只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有担心,也有不信。她知道李玄不是那种会因为被人点名就乖乖听话的人。
可现在,他还是进来了。
石门开启的瞬间,一股冷意扑面而来。不是风,也不是寒气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,像是整座山都在盯着你。
李玄跨过门槛,脚底刚落地,体内的火枢忽然一震。
紧接着,水枢也动了。
两股力量在经脉里碰了一下,像撞钟,声音听不见,但震得他脑仁发麻。他眉头一皱,立刻运转星瞳扫视四周。
石台上插着无数古剑,有的只剩半截,有的锈迹斑斑。空气中浮着淡淡的光影,像是残存的剑意在游荡。
正前方,一道模糊人影盘坐在最高处的石椅上,周身缠绕断裂的剑气,气息微弱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。
剑冢器灵。
李玄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。刚才那一眼,他已经看出,这器灵体内流转的元炁纹路,和母亲项链上的符文有些相似。
还没等他细想,耳边传来一声低语:
“双星共鸣者,当承九宸……”
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,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。
他猛地抬头。
那声音——是母亲的。
不止是他听见了。高处的器灵缓缓睁开了眼,目光落在他身上,嘴唇微动:“二十年前,她也在此刻听见了。”
全场静了下来。
其他弟子正在拔剑,听到这话都停了手。有人转头看李玄,眼神变了。
“谁是双星共鸣?”
“他一个练气都不靠剑道的,也能引动传承?”
“别是幻听了,剑冢可不认假货。”
李玄没理那些话。他站在原地,心跳有点快。刚才那一句“当承九宸”,和《九宸星枢经》的名字完全对上了。
他母亲留下的功法,竟然和剑冢有关?
他慢慢走到一座空石台前,伸手准备触剑。
指尖还没碰到剑柄,体内水火双枢再次震动,比刚才更剧烈。两股元炁在丹田交汇,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,牵引着他往前一步。
就在这一瞬,地面突然裂开。
一道漆黑长剑破土而出,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,直刺他后心。
李玄反应极快,星瞳早已察觉异动,可他心神还陷在那句话里,闪得慢了半拍。
眼看剑锋就要穿背而入,一道白光横斩而至。
铛!
冰霜长剑精准劈中魔剑侧面,火星四溅。苏清寒站在他身后,右手持剑,左手微微发抖。
两人交击的瞬间,极寒剑气与邪异魔气猛烈碰撞,空中炸开一片片黑色冰晶,像花一样缓缓飘落。
李玄回身,看着那把魔剑沉入地下,只留下半截剑柄露在外面。
“谢了。”
“下次注意点。”她收剑,语气冷,但眼神没离开他。
他点点头,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退后几步,实则悄悄催动星瞳,穿透泥土和冰晶,盯住那截剑柄。
一眼看清。
上面刻着一道星纹。
弧度、走向、节点位置——和第256章火灵晶内部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他手指一紧,差点叫出声。
这是母亲的东西。
为什么会出现在一把攻击他的魔剑上?
他迅速低头,掩饰表情。心里翻江倒海,面上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刚才那是试炼内容?”有弟子开口问。
“不像。”另一人摇头,“我没听说过剑冢里有这种黑剑。”
“也许是考验心性?看他能不能挡住突袭。”
“可为什么偏偏冲他去?”
议论声越来越多。有人怀疑是意外,有人觉得是天意,还有人已经开始冷笑,说李玄果然是个灾星。
李玄站着没动,耳朵听着那些话,脑子却在飞转。
风尊者为什么要让他进来?
这把魔剑是谁放的?
母亲的星纹为何会出现在敌对之物上?
三个问题,一个比一个沉。
他抬起头,看向高处的器灵。那人已经闭上眼,仿佛刚才开口的不是他。
“前辈。”李玄出声,“刚才那句话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器灵没睁眼,声音却传了出来:“能听见的,自然懂。听不见的,说了也不懂。”
“那这把黑剑……也是剑冢之物?”
“不是。”器灵终于睁眼,目光如刀,“它是外来之物,不该存在于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