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站在禁地门口，手还按在火灵晶上。那石头贴着掌心，温的，像刚从谁怀里掏出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迈了进去。
门是石的，高得看不见顶，两侧墙上刻着星图，线条已经磨得快没了。地上铺的是黑砖，一块块拼成圆环，中间凹下去一块，正好能嵌进火灵晶。
玄霄宗主等在里面。
老头今天没穿平日那件威风凛凛的九龙袍，换了一身素白道衣，袖口用红线锁边。他背着手，站得笔直，看见李玄进来，只点了点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想看看我娘做过什么。”
宗主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指了指地上的凹槽。李玄低头，把火灵晶放了进去。
咔的一声，像是锁扣合上。
地面开始震动，不是那种山崩地裂的抖，而是细密的、一层层往外推的波纹。黑砖缝隙里慢慢渗出红光，和火灵晶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李玄往后退了半步。
头顶突然亮了。
一道光柱从上面照下来，正落在圆心。光里浮出影子，先是模糊的一团，接着变得清楚。
是个女人。
她站在雪山之巅，背后九颗星垂落下来，连成一条线，打在她手上结的印诀上。风很大，吹得她衣角翻飞，长发乱舞。她没回头，但李玄认得那侧脸。
是他娘。
他喉咙一下子紧了。
画面继续动。她转身，望向远处。那边黑雾翻滚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。再仔细看，那张脸——
是风尊者。
可这不可能。风尊者今年才五十出头，影像里的事至少二十年前发生的。但他确实就是他，连眉心那颗小痣都一样。
李玄盯着那张脸，手指不自觉掐进了掌心。
就在这时，女人开口了。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整个禁地。
“若你看到这一幕，说明星盘已启，九宸将醒。”
李玄猛地抬头。
她说的是……自己？
还没反应过来，星盘忽然嗡了一声。光柱扭曲了一下，九道细如发丝的星光射了出来，全都冲着他去。
他想躲，身体却动不了。
星光打在额头上，不疼，但有种烧灼感，像是有人拿烙铁轻轻压了一下。他伸手去摸，指尖碰到皮肤，发现那里多了一道纹路——赤红的，弯弯曲曲，和火灵晶上的星纹一模一样。
丹田里的火枢突然跳了一下。
不是平时那种运转时的震动，是兴奋，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。水枢、雷枢、金枢也跟着有了反应，四颗星枢在星云中缓缓转动，越来越快。
他闭眼，星瞳自动开启。
体内景象浮现：星云翻涌，火枢居中，周围八颗星尘微微发亮。那道新刻下的星纹，在额头的位置投下一个虚影，正对着火枢。
两者之间拉出一条细线，金色的，一闪一闪。
记忆碎片开始冒出来。
一个女人抱着婴儿，坐在星空下。她轻声哼着歌，手指划过孩子眉心，留下一道红痕。婴儿哭了几声，安静下来。
画面断了。
李玄睁开眼，喘了口气。
冷汗顺着脖子流下去。
玄霄宗主一直没动，这时才往前走了一步。他看着李玄额头的星纹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母亲当年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话说到一半，又停住了。
李玄盯着他：“想说什么？”
宗主没答，转而看向星盘。投影已经消失，但圆心还在发光，热度透过鞋底传上来。
“这事不该由我讲。”他说，“有些话，我说了反而害你。”
“那你带我来干什么？”李玄声音沉了，“让我看一段录像，然后告诉我‘不能说’？”
“我不是让你看录像。”宗主缓缓道，“我是让你确认一件事——你不是偶然走到今天的。”
李玄皱眉。
“火灵晶不会随便认人。”宗主指着地上的凹槽，“它只能被一种血脉激活。二十年前，你母亲用同样的方式打开过一次星盘。那时她留了话，说将来会有一个人再来这里，带着她的印记，重启这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