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是她安排好的棋子？”
“你是她儿子。”宗主看着他，“也是唯一能走完这条路的人。”
李玄冷笑一声：“说得真好听。可她为什么不亲自教我？为什么把我丢在青冥学宫，让一个废柴身份背了十几年？”
“因为她必须走。”宗主语气忽然重了，“那一夜她封印魔影，耗尽修为，连本命星枢都碎了。她活不了多久，只能把你托付出去，藏起来，等你长大。”
“藏？”李玄声音扬起，“我是在泥潭里爬出来的！被人踩、被罚、被当笑话看！你说她是为我好？”
“你以为她不痛？”宗主猛然回头，“她临走前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‘别让我儿子回头找我’。她怕你来找她，怕你卷进来，怕你死。”
李玄僵住。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宗主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下来：“我知道你不信。可你刚才看到的画面是真的。风尊者的魔影，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她斩下一缕，封进替身之中。她当时就知道，这东西会回来，会找上你。”
“所以风尊者从来就不是风尊者？”
“他是，也不是。”宗主摇头，“原本那人早死了。魔影借了他的躯壳，慢慢侵蚀神魂，直到完全取代。这些年他在宗门步步高升，表面执法公正，实则在等一个人——就是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等你觉醒。”宗主盯着他额头的星纹，“只有九宸血脉与星纹共鸣，才能真正启动星盘。魔影需要这个过程来唤醒沉睡的力量。你每靠近真相一步，它就在暗处壮大一分。”
李玄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还有点发烫，不知是火枢的余热，还是刚才激动时留下的。
他想起风尊者最后说的话：“你会亲手杀了你最重要的朋友。”
原来不是威胁。
是计划。
他咬牙：“所以你们都知道内情，却没人告诉我？”
“我们不能。”宗主声音低了，“宗门有禁制，凡是涉及九宸秘辛者，出口即遭天谴。我能带你来，已是冒了大险。再多说一句，立刻毙命。”
李玄沉默。
他知道这不是借口。修真界有些规矩，立下誓言就得遵守，违者必亡。
他抬头：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“走你娘走过的路。”宗主后退一步，“星盘已认你为引，接下来的事，只能你自己去查。我会守在这里，不动声色。你若有危险，我会想办法拦。”
“拦得住吗？”
“拦不住也得拦。”宗主笑了笑，“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李玄没再问。
他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刚迈出一步，额头突然一烫。
星纹亮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微光，是整道纹路都在燃烧，红得发紫。他停下，抬手去摸，发现皮肤没破，但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火枢疯狂旋转。
其他三颗星枢也开始呼应，星云剧烈翻腾。他眼前闪过另一个画面——
一间密室，墙上挂着一幅画。画中女子背对viewer，手中握剑，剑尖指向天空。她脚下踩着七具尸体，全穿着长老服饰。
其中一个，脸朝上，是现在的玄霄宗主。
李玄猛地回头。
宗主还站在原地，神色平静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李玄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他把火灵晶从凹槽里取出来，抱在怀里。
石头还是温的。
他走出门的时候，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禁地的大门缓缓合上，石缝中的红光一点一点熄灭。
李玄站在台阶上，抬头看天。
阳光刺眼。
他抬起手，挡住光线，却发现额间的星纹透过指缝，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，落在前方地面上。
那影子，像一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