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站在台阶上,手还贴着火灵晶。那石头在怀里发烫,像块刚出炉的烧饼。他抬头看了眼天,阳光刺得眼睛疼。
还没来得及抬脚走,七股气息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。
他立刻站定,星瞳张开。远处七道人影踏空而来,脚步落地时震起一圈尘土。是宗门长老,平日主持议事、讲经授法的那几位。
可他们不对劲。
眼神发黑,像是被人用墨汁泼过。身上冒出来的气也不是元炁,是魔气,漆黑如油,缠在手臂上像活物一样扭动。
“清寒!”他低喝一声。
话音未落,苏清寒已经掠到身边。她肩头有血,剑尖微颤,脸色有点白。“他们突然动手。”她说,“三长老一掌拍碎了守门弟子的胸口。”
李玄没回话,盯着眼前七人。
他们站成一个圈,把两人围在中间。地面开始裂开,一道道红线往外蔓延,拼出一个古怪的阵图。空气变得粘稠,呼吸都费劲。
咒语响了起来。
不是谁开口说的,七个人同时念,声音重叠在一起,听得人脑仁发胀。阵图亮了,红光冲天,整个空间像是被煮沸了一样扭曲起来。
“天魔噬魂阵。”李玄咬牙,“他们被人当成了炉子,烧魔气用的。”
苏清寒握紧剑柄:“你能破吗?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他把手按在地上,“先活下来再说。”
他闭眼,催动《九宸星枢经》。丹田里火枢一震,赤炎顺着经脉往上冲。水枢跟着运转,寒流从脊背升起。两股力量在他胸前交汇,转了个圈,化作一面旋转的圆盘——一半红,一半蓝,像太极图那样缓缓转动。
冰火太极图撑开,刚好挡住头顶落下的第一波魔气。
轰的一声,黑雾砸在上面,炸出一圈涟漪。图边缘出现细小裂痕,但没碎。
“有用!”苏清寒立即出剑。她双手结印,七道冰霜长剑腾空而起,在领域上方排成北斗形状。
魔气再次扑来,撞进剑阵。
可那些剑气刚碰到黑雾,就开始融化,像蜡烛一样往下滴。剑身咔咔作响,很快崩出缺口。
“挡不住。”她退了一步,靠到李玄背后。
“那就别想挡。”他额头冒汗,“咱们得看清楚这阵法是怎么玩的。”
又一波魔气砸下,正中冰火交界处。温度差太大,那一团黑雾居然凝住了,变成指甲盖大小的晶体,叮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李玄眼角一跳。
他弯腰捡起那颗黑晶。入手冰冷,表面光滑,里面有些细线在动,像是会呼吸。
星瞳扫过去,那些线的走向……和母亲项链上的纹路很像。
他心头猛地一紧。
就在这时,耳边响起个声音。
轻得像风吹过耳根。
“玄儿……”
他手指一抖,差点把晶体扔了出去。
不是幻觉。这声音他记得。小时候发烧,娘亲坐在床边,也是这样叫他。
“你怎么了?”苏清寒察觉他不对。
“没事。”他攥紧晶体,“我听见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问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你右边空了,补位。”
苏清寒不再多说,抬剑横移。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分心。
阵法压力越来越大。冰火太极图的裂缝越来越多,每承受一次冲击,李玄就觉得胸口闷一下,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肋骨。
他体表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,那是星脉贯通的迹象。天地间的元炁被他疯狂吸入体内,勉强维持双枢运转。
又是一道魔气撞上来,又被凝成晶体,啪地落在脚边。
这一颗裂开了。
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。
“……别信……阵眼……是……你认识的人……”
李玄猛地抬头。
他看向七位长老,一个个扫过去。他们的动作太整齐了,抬手、落步、念咒,全都同步,根本不像真人,倒像是提线木偶。
然后他看到了五长老胸前挂着的东西。
一块玉符。
灰底红边,角上有个缺口。他见过这块玉符,在风尊者书房的抽屉里藏着。那天他去找药方,无意中翻到过。
当时风尊者发现后,脸色变了,立刻收走了。
原来不是巧合。
这些人不是自己入魔的。他们是被当成容器,塞进了别人准备好的魔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