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冲向五长老的瞬间，脚下地面突然塌陷。不是实体的裂开，而是空间本身扭曲了一下。他整个人往前扑出去，可身体没落地，眼前景象已经变了。
苏清寒站在他面前，但不对劲。
她的眼睛全红，没有眼白，嘴角咧到耳根，指甲长得像刀子。身后横七竖八躺着同门弟子，都是被撕开的，血还没干。她看着李玄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像是在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，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李玄没动。他记得刚才那一剑，记得自己正要出手，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地方？四周静得可怕，连风都没有。天上也没云，就是一片灰蒙蒙的空。
他低头看手。掌心有血，是自己的，从嘴角擦下来的。说明肉身还在受创。那这不是纯粹幻觉，是有人把他拖进了识海层面的局。
他闭上眼，往丹田里探。
火枢还在，水枢也稳，雷枢和金枢微微发颤，但没断。九颗星尘都亮着，只是周围星云转得慢了半拍。他知道这是被外力干扰的结果——有人在用魔气搅他的神识。
再睁眼时，苏清寒已经靠近了，只剩三步远。她抬手，五指张开，指尖滴着黑血。
“你救不了任何人。”她说，“你连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李玄后退半步。这话说得太准了。他心里确实怕这个。怕拼到最后，还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。
但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庞统有一次躲在厨房偷吃供品，被执事发现，追得满山跑。那家伙边跑边喊：“玄哥！假的！她眼睛不会眨！”
当时他说的是个笑话，讲一个傀儡冒充师姐骗人，破绽就在眨眼频率不对。
现在苏清寒站在这里，说了两句话，一次都没眨眼。
李玄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你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话音落下，他抬脚往前走。一步踩在虚空，脚下竟泛起一点银光，像踩碎了一面看不见的镜子。
幻星步启动。
第二步，又是一道星痕浮现。这次更清晰了些，银色的轨迹在他脚底延伸，像是某种阵法的刻线。
第三步、第四步……他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稳稳落在虚空中，星辉随之点亮。周围的场景开始晃动，苏清寒的身影出现重影，背后的尸体变成了石板地，血迹一点点褪去。
第五步，她突然尖叫起来，脸皮开始剥落，露出下面漆黑的骨头。
第六步，整个空间抖了一下，远处出现了重复的画面——同样的两人，同样的对话，正在重新演一遍。
第七步，李玄感到脑仁刺痛，像是有人拿针扎他的识海。耳边响起低语：“你真是主角？还是另一个容器？”
他咬牙继续走。
第八步，脚下的星痕连成了半圈，隐隐指向某个方向。他顺着感觉看去，看见一丝极细的黑线，从远处连过来，缠在“苏清寒”的脖子上。
第九步，他笑了。
“原来支点在这。”
第十步落下，星辉炸开，整片天地咔嚓一声裂成无数碎片。
现实回归。
李玄猛地睁开眼，人还站在原地，右脚悬在半空，差一点就要踢中五长老的胸口。苏清寒的剑停在咽喉前三寸，寒气逼人。她眼神清明，显然没被控制。
可另一边，魔化长老丁突然抱住头，跪倒在地。
他全身抽搐，嘴里发出两种声音。一个是自己的惨叫，另一个是低沉冷笑。额头青筋暴起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，最后定在眉心，鼓出一块菱形凸起。
李玄盯着那块突起，瞳孔微缩。
他见过这种形状。
在小夭昏迷那次，她胸口浮现出的暗纹，就是这样的菱形，只是颜色偏紫，不像现在这么黑。
长老丁的嘴一张，吐出半截黑色丝线，末端连着一枚小小的晶石。晶石刚露出来，就在空气中自燃，烧成灰烬。
他整个人软下去，趴在地上不动了。
李玄慢慢收回脚，喘了口气。刚才那一趟幻境，时间不长，耗神极重。他能感觉到四肢发沉，尤其是右手，手指僵得几乎握不住拳。
但他没放松警惕。
低头看了眼地面。刚才踏出的十步，在现实中也留下了痕迹。一圈淡淡的银色印记嵌在石板上，组成一个残缺的星图。中心点正对着长老丁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