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，伸手碰了碰那人的脖子。还有脉搏，很弱，但跳得规律。不是死，是被切断了操控。
“玄哥！”远处传来喊声。
庞统从拐角处跑出来，手里拎着个油纸包，边跑边往嘴里塞东西。他脸上沾着灰，衣服破了个洞，看来是刚躲过一波乱战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喘着气问，“我刚才看见一道光冲天而起，还以为你炸了。”
“差一点。”李玄站起身，抹了把脸，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帮我看看这个人。”李玄指着长老丁，“他脑子里的东西，跟你上次在密室里翻到的那个玉简，是不是一种货色？”
庞统一听这话，立马放下油纸包，凑上前扒开长老丁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摸了摸他眉心那块鼓起的地方。
“嗯……有点像。”他说，“但比玉简邪门多了。这玩意儿会动，还会吸血。”
他说着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刀，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下。血刚冒出来，长老丁的脸突然转向他，鼻孔翕动了一下。
庞统吓得往后一滚，“卧槽！诈尸啊！”
李玄立刻挡在他前面，左手按住腰间剑柄。他注意到，长老丁虽然趴着，但脖颈肌肉绷紧了，像是随时要弹起来。
“别激它。”他说，“这东西还没死透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庞统爬起来，拍掉屁股上的灰，“总不能让他一直躺这儿吧？万一下次控制别人，直接冲宗主去了呢？”
李玄没说话。他盯着长老丁眉心那块菱形突起，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。
母亲封印魔尊的那一夜，镇魔塔投射出的记忆里，有一段被切掉了。当时他以为是影像残缺，现在想来，可能是人为抹除。
还有火灵晶上的星纹，和他额头上新烙下的那道，完全一致。那天玄霄宗主看着星盘，欲言又止，分明知道些什么。
这些事串在一起，只有一个可能——二十年前那场封印，根本没彻底杀死谁，而是把某些东西分开了，藏进不同人身上。
眼前这块魔种，就是其中之一。
“先绑起来。”他说，“用星界锁，三层叠加，锁住头和手。”
“你还有力气？”庞统担心地看着他，“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”
“撑得住。”李玄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道银链，“这点伤不算什么。”
星界锁飞出，缠上长老丁的身体。第一圈绕脖，第二圈锁双臂，第三圈封住手腕经脉。银光一闪，全部没入皮肤。
长老丁身体抖了一下，然后彻底安静下来。
李玄松了口气，靠在墙边坐下。他太累了。刚才那一战，不只是身体在拼，神识也被拉进去斗了一圈。现在脑子嗡嗡响，耳朵里像是有水在流。
“你真猛。”庞统递来一块烤肉，“我就算躲在十丈外都吓尿了，你还敢往幻境里冲。”
“我不冲，就被它牵着走了。”李玄接过肉，没吃，“幻境最怕什么？怕你知道它是假的。”
“那你咋知道的？”
“细节不对。”李玄说，“真人在说话，会眨眼。她没有。”
庞统愣了一下，随即拍大腿，“对啊！我上次说的笑话，你还记得？”
“记得。”李玄笑了笑，“所以你也不是光会吃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地面上那圈星痕突然闪了一下。
李玄立刻抬头。
银光未散，反而沿着裂缝往四周蔓延。那些线条像是活的一样，缓缓移动，最后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案——九角星阵，中间缺了一块。
那空位的形状，和长老丁眉心的菱形一模一样。
“这啥意思？”庞统瞪大眼。
李玄没答。他只觉得丹田里的火枢轻轻震了一下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走到星阵中央，低头看着那个缺口。
下一瞬，一股热流从脚底冲上来，直奔眉心。
他额间的星纹再次发烫，红光透出皮肤。
地面震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