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穿过空气，落在那页纸上。
扉页上有字，墨迹已旧，但笔锋熟悉——
“赠吾儿玄，待九星齐聚，母自归来。”
李玄心跳猛地一顿。
那是娘的字。千真万确。
他小时候练字，每次写错，娘都会用红笔圈出来，再亲手写一遍。那种顿笔的弧度，收尾的力道，别人模仿不来。
可没等他细看，那页纸突然自燃。
火苗从边角卷起，眨眼就把整本书烧成灰。灰烬飘在空中，又被一阵风卷走，不留一点痕迹。
庞统吓得后退两步，差点坐地上。
宗主看着空案，一句话没说。
大殿安静得可怕。
李玄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里没了波动。他知道刚才那一眼不是幻觉。那句话是真的。娘没死，至少二十年前还没死。她在等他，等他集齐九星。
“这本《天魔典》是谁放在这的？”他问。
宗主抬头，“是你母亲当年亲手封入此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有一天你会回来取。”
“她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她知道很多事。”宗主顿了顿，“包括你今天会站在这里，看到那段被打断的话。”
李玄沉默。
他忽然觉得累。不是身体上的，是心里的。从小到大，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废柴，靠着忠伯接济、胖子帮衬才活下来。可现在发现，原来一切都早有安排。项链、星枢、火灵晶、星纹……全是娘留给他的路标。
他不是偶然变强的。他是被一路引过来的。
“她为什么要走？”他低声问。
宗主看着他，许久才说：“因为她必须走。那天晚上，她打开了通往九宸天的门，但也引来不该来的东西。她若不走，整个宗门都会被毁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魔种。”宗主说，“不是普通的魔气，是从九宸天裂缝里渗出来的。它能寄生在人身上，慢慢吞噬神识，最终让宿主变成傀儡。你之前看到的长老异变，就是它在苏醒。”
李玄想起丁长老眉心那块菱形突起，还有那根黑色丝线。
“所以你们把魔种分开放了？”
宗主点头。“七位长老各藏一块，你娘带走一块核心。只要核心不归位，它们就无法聚合。但现在……星纹激活，封印松动，它们开始互相呼应了。”
“那本《天魔典》也是封印的一部分？”
“是钥匙，也是锁。”宗主说，“它记录了当年封印的手法，也藏着唤醒魔种的方法。你娘留下它，是为了让你能找到真相。但她也怕它落入他人之手，所以设下自焚禁制。”
李玄懂了。
娘是在赌。赌他会来，赌他能看懂那句话，赌他不会被眼前这点灰烬吓退。
他抬头，看向宗主：“你还知道什么？”
宗主没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向穹顶的星图。
那里有一颗星，原本黯淡无光，此刻却微微闪了一下。
李玄盯着它。
丹田里的火枢忽然震了震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，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不是从大殿里传来的。
是从他脑子里响起来的。
“玄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