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霄宗主的手掌按在石门上,青筋微微凸起。那扇厚重的青铜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,像是老牛拉车般缓缓向内退去。李玄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还攥着那枚星珠,掌心汗湿,指节发紧。
他没动。
刚才那一瞬,结界炸裂,黑影扑来,苏清寒挥剑迎上,庞统瞳孔全黑,嘴里说出不属于他的声音——“找到了。”
可现在,风停了,人静了,连心跳都像是被这密室吸走了一半。
“进去。”玄霄宗主回头看了他一眼,声音不高,却像铁锤敲钟,“再迟一步,整个青冥都会听见那东西的脚步。”
李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星珠。它温润如初,表面流转着细碎银光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他知道,刚才那一刻,它差点就成了魔种共鸣的引信。
他抬脚跨过门槛。
地面是整块黑曜岩打磨而成,光滑得能照出人影。四壁刻满星纹,一圈套着一圈,像是某种古老阵法的残图。正中央,一道凹槽静静嵌在地面上,形状与星珠轮廓完全契合。
“你母亲当年……也是站在这里。”玄霄宗主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,却让李玄心头一震。
他没接话。这种时候,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泄了气力。
玄霄宗主咬破指尖,一滴精血落在凹槽边缘。刹那间,地底传来嗡鸣,星纹逐一亮起,银光如水波般荡开。他退后两步,示意李玄上前。
李玄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去。
手指微颤了一下,终究还是将星珠轻轻放入凹槽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像是钥匙插进了锁眼。
紧接着,银光暴涨,直冲穹顶。一道立体星图自地面升起,两条光带交错旋转,中间连接着一团扭曲的漩涡,缓缓转动,如同活物呼吸。空气中浮现出细密符文,环绕星图流转,每一道都透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。
“双界通道……”玄霄宗主低声念出这三个字,眼神凝重,“传说中贯通人界与上界的唯一路径。万年前曾开启一次,之后便沉寂至今。”
李玄盯着那漩涡中心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太安静了。明明能量澎湃,却没有一丝生机流动,反倒有种死水般的滞涩感。
就在这时,虚空中浮现出一道身影。
半透明,披着星袍,面容模糊不清,唯有双眼如星辰般明亮。他悬浮于星图之上,双手交叠于胸前,声音如钟鸣回荡:“通道沉寂万年,唯九枢归一者之血可启。”
李玄皱眉:“我尚未凝齐九枢。”
器灵不答,只缓缓转头,目光落在星珠之上。片刻后,低语道:“血脉共鸣已现,汝即命定之人。”
命定之人?
李玄心里冷笑一声。这话听着耳熟,哪次好事轮得到他?每次都是“命定”,结果不是掉坑就是背锅。
他不动声色,悄然运转《九宸星枢经》,双眼泛起微弱银辉——星瞳开启。
视线穿透星图,直入漩涡深处。
这一看,脊背瞬间发凉。
无数漆黑手臂正疯狂抓挠通道壁垒,指尖溢出黑雾,指甲扭曲变形,关节反折,分明是天魔殿魔修的特征!那些手层层叠叠,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,拼命想要撕开屏障,冲进现实。
更可怕的是,它们抓挠的位置,正是星图中代表“人界入口”的节点。
这不是通往上界的路。
这是魔道精心挖好的陷阱。
“不对!”李玄猛地抽手后退,厉喝出声,“这根本不是什么双界通道,是魔道入口!”
话音未落,一道剑光自外疾掠而至。
寒意扑面,冰霜元炁灌注长剑,苏清寒一跃而入,落地未稳便已挥剑斩下!
“住手!”器灵怒吼,袖袍一挥,星图周围浮现出七道光环,试图阻拦。
李玄反应极快,四颗副星枢同时震动,水火雷土四象元炁交汇掌心,幻星步一点,身形闪至器灵前方,一掌推出!
轰!
光环崩裂,剑光毫无阻碍地斩入星图核心。
“嗤——!”
星图炸裂,碎片四散飞溅。银光如雨落下,在空中划出短暂轨迹,随即熄灭。
但就在最后一片残影即将消散之际,其中一块突然停滞半空,映出一幅画面——
陡峭山崖,深窟幽暗,铁链悬挂一人影,长发披散,衣袂破损。背景星辰排布奇特,隐约指向北方某域。虽无面容,可那身形轮廓,李玄一眼认出——是小夭。
他瞳孔骤缩。
还没等他伸手去抓,残影便化作点点荧光,彻底消散。
器灵的身影也开始溃散,星袍寸裂,声音断续:“慎行……劫将至……”
话音落下,身影湮灭,密室重归寂静。
只有地上残留的星纹还在微微发烫,映着三人影子。
李玄蹲下身,指尖触碰那块曾浮现坐标的区域。温度比别处高,像是刚被火焰烤过。他闭眼,星瞳余韵未散,脑中反复回放那幅残影的画面:山崖的角度、星辰的方位、铁链的粗细……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北境三千三百里,靠海。”他喃喃道,“那一带有三座孤峰并立,形似獠牙。她就在中间那座的背阴窟里。”
玄霄宗主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你要去?”
“当然。”李玄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灰尘,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赶集,“人家都把坐标送上门了,不去看看,岂不是辜负了这份‘好意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