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木船，也不是铁舰，通体由星光编织而成，船身流转着银蓝色的纹路，像活的一样呼吸起伏。船头刻着一行字，血红色，歪歪扭扭——正是第275章求救玉简上的笔迹。
“抓住我的手。”女人伸出手，指尖泛着微光。
李玄想动，可身体不听使唤。他已经被时间撕得太碎，连抬一根手指都难。
“抓住！”她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这一声像雷，劈进他脑子里。他猛地清醒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抬手往前抓。
指尖触到光的瞬间，整片虚空炸了。
不是声音，是感觉——像一万根针扎进神经，又像被人从深水里猛地拽出来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两下，越来越响。
然后，稳了。
脚底下是实的。
空气里还有魔域那股铁锈味，头顶仍是灰紫色的云，远处祭坛完好无损，星轨静静旋转，黑晶石泛着幽光。小夭还在高台上，锁链未动，胸口的魔纹缓缓搏动。天魔殿少主站在法阵中央，手举在半空，掌心朝下，正要落下符印。
三秒。
距离血祭启动，还有三秒。
李玄站在祭坛边缘，位置跟刚才一模一样。他低头看自己，衣服没破，身上没伤，嘴角也不再流血。可他知道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他记得爆炸，记得锁链，记得苏清寒倒下，记得庞统成魔，记得娘的声音。
全记得。
他转头看向西侧断墙。庞统蹲在那里，嘴里还叼着半截干粮，眉头皱着，像是在琢磨什么难解的事。
“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？”他问苏清寒，“我刚做了个梦，梦见我当了魔将，杀得血流成河……吓死我了。”
苏清寒没理他，只把手按在冰剑上，目光盯着祭坛中心。
李玄又看向高坡另一侧。忠伯不在，风尊者不在，小夭没醒，天魔殿少主也没发现他。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。
可他知道，发生过。
他摸了摸颈间的项链，温的，还在轻轻震动，像一颗跳动的心。
星舟消失了，娘也消失了，可那艘船留下的痕迹还在——他闭眼，星瞳开启，视野穿透空间，看见祭坛控制台的角落，有一道血字，与星舟上的一模一样，新鲜得像是刚写上去的。
他收回视线，不动声色。
少主的手还在半空。
三秒未到。
他站着没动，呼吸放平，手垂在身侧，五指微微张开。丹田里，混沌星云缓缓旋转，九颗星尘安静地亮着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、风、雷、光、暗——五枢反噬的痛感没了，经脉畅通，元炁归位。
像是时间重置了身体。
可记忆没重置。
他记得怎么赢。
少主嘴角扬起，露出得意的笑容：“欢迎来到镜像战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