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犹豫片刻，转身朝另一条路追去。
陈清安松了口气，正要起身，远处忽然响起钟声。
铛——
一声，两声，三声。
青泉峰警钟连响九下，是宗门最高级别的搜捕令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执法队已经出动，全山封锁，所有出口都会有弟子把守。若被抓回去，这一次不会再有紫电救他。
必须进山。
他咬牙站起，靠着墙挪动几步，终于看到后山入口。一片密林挡在眼前，枝叶交错，遮天蔽日。
可就在他准备迈步时，背后传来一声厉喝：“在那里！”
周絮不知何时折返，正指着他的背影大喊。
紧接着，远处传来应答声，至少五六个人朝这边赶来。
陈清安不再犹豫，纵身跃起，借着屋顶残破的茅草借力，一脚蹬上矮墙，翻身跳下，直扑密林边缘。
脚刚落地，体内那股黑气终于压制不住，顺着经脉冲上。他感觉左眼灼痛，整条手臂变得沉重，皮肤下似有鳞片浮动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反而加快脚步，一头扎进灌木丛中。
荆棘划破衣袖，割开手臂，血珠渗出。他忍着痛往前爬，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来，才靠在一棵大树后喘息。
耳边只剩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呼喊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。掌心满是泥污与血迹，指甲缝里嵌着树叶。可那股黑气仍在体内游走，不仅未散，反倒像是在修复断裂的经脉。
“我能活下来。”他对自己说，“只要我不死，总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他想起地球的事。
加班到凌晨，走在回家路上，突然头晕。醒来便在这具身体里，脖子上挂着一块黑玉，有个声音问他选不选留下。
小美那时候还在等他回消息。
微信对话框停留在一句“你忙完了吗”，他没来得及回。
现在想那些已无意义。
活下去才是唯一真实的事。
他闭上眼，试着感应那股黑气。它盘踞在灵台，安静却不驯服，像一头沉睡的猛兽。
“你说你能让我活？”他在心中质问，“那就别藏着，给我点力气。”
黑气微微震动，一丝暖流顺着手臂流向指尖。
有效。
他睁开眼，望向密林深处。那里漆黑一片，不知藏有何物，但总比留在外面等死强。
正要起身，远处传来脚步声，夹杂着执法弟子的交谈。
“圣女走了以后，执法堂就开始清查昨晚的事，听说那个被废的弟子没死透，掉进葬龙渊又被冲回来了？”
“胡扯！葬龙渊哪有活口！肯定是别的邪修冒名顶替！”
“管他呢，抓住再说。长老说了，见人就拿下，别让他跑了。”
陈清安缩了缩身子，慢慢向更深的灌木挪去。
他不能暴露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等他再抬头时，左眼角的刺青已彻底变成黑色，宛如一条盘踞的龙，静静伏在皮肤之上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点了点眉心。
这一次，动作清晰而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