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初停，栖梧院后巷的石板路上还闪着湿漉漉的光。苏婉儿靠在半截破墙边，手指轻轻摸着袖子里那枚刚从祠堂凤首取出的天锦玉珏。玉是温的，却带着地底带来的那股子阴冷。
她没急着回去。
她在等那只木鸟——“机巧”。
上次水牢一别，她知道“织影”绝不会就这么算了。那木鸟，一定还会再来。
“嗒。”
身后屋檐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树枝折断，又像是齿轮转动。
苏婉儿没回头，只淡淡说：“出来吧。‘织影’让你带什么来了？”
屋檐上，那只“机巧”木鸟缓缓落下，机械爪子扣在墙头。月光下，它浑身乌木雕成，关节处闪着铜色光泽。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眼睛——左眼还是血红，右眼却泛着诡异的蓝光！
——不对！上次见时，它两只眼睛都是红的！
木鸟嘴巴一张，吐出一块令牌，落在苏婉儿脚边。
——是那块蛇纹令！
青铜打造，巴掌大小，正面刻着盘蛇，蛇眼是两颗黑曜石；背面刻着一个锋利的“织”字。
苏婉儿没去捡。她盯着木鸟发蓝的右眼，心中警觉：
“百音，记下它的动静。”
阴影里，“百音”悄无声息地出现，手中的“留声筒”对准木鸟。筒口的铜簧轻轻震动，录下一阵“滋滋”声——不像鸟叫，不像风声，倒像是……电流声！
——这木鸟被改过了！蓝眼睛肯定不是原来的！
“这令牌，给谁？”苏婉儿冷声问。
木鸟的眼睛红蓝交替闪烁，嘴巴开合，发出没有感情的声音：
“沈——清——远。”
“织影有令：助少夫人上碧云峰。”
“三日后，子时，峰顶有人接应——凭令入境。”
说完，木鸟振翅就要飞走！
“留下你的眼睛！”苏婉儿厉声喝道！
袖中银丝暴射而出，直扑木鸟右眼！
木鸟却灵活得像鬼魅，猛地转身躲开！可就在它飞过墙头的刹那——
“嗤！”
一道金线从苏婉儿袖中射出，快如闪电，精准地刺中了木鸟的右眼！
“滋——！”
蓝光应声而灭！一缕青烟从眼眶冒出！木鸟身子一歪，差点摔下来，最后还是跌跌撞撞地飞走了。
苏婉儿收回金线，指尖沾着几点混着机油的蓝色碎屑——这绝不是普通东西！
“百音”递上留声筒：“录下来了。蓝眼睛启动时，有种非人的能量，感觉……和丙尤很像，但更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