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血丝入掌,同心结纹,生死同命……
——原来,他才是那个,能和她并肩赴死的人。
楚澜闭上眼,一滴泪无声滑入鬓角。他攥紧手中断剑,转身,悄无声息地没入松林深处,只留下一串被落叶掩盖的、带血的脚印。
栖梧院,闺房。
苏婉儿闩上门,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。左手掌心,血色同心结纹隐隐发烫,像一颗嵌进血肉的烙印。
她摊开手掌,盯着那道纹路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——痛觉共享,生死同命……
——沈清远,你究竟图什么?
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停在窗下。
吴婆子苍老的声音带着心疼:
“小姐……老奴熬了安神汤,加了‘藏锋米’,能安神,不伤身。”
苏婉儿没有应声,只轻声道:“放门口吧,婆婆。”
脚步声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离开了。
她撑着站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。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,眼下乌青,嘴唇没有血色。只有掌心那道血纹,在烛光下红得刺眼。
她拿起玉梳,一下一下梳理着散乱的长发,动作有些麻木。
镜中,红绣鞋静静躺在妆台上,鞋尖的朱砂在烛光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——它带她复仇,带她崛起,带她窥见天机。
——如今,却也将她拖入更深的漩涡:血丝盟、碧云峰、青铜门……还有,两个男人之间越裂越深的鸿沟。
“啪。”
玉梳断了一齿。
苏婉儿盯着断齿,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的话:
“婉儿,梳头要慢,一梳到底,不要断齿——断齿不吉利,意味着分离。”
她将断齿轻轻放在红绣鞋旁,喃喃自语:
“分离么……也好。这条路,本来就不该有人陪我走到最后。”
窗外,更鼓敲了三下。
端阳将至,龙舟待发。
她放下梳子,将三枚天锦玉珏并排放在掌心。三玉相触,云纹流转,竟在掌心投出一幅微缩地图——
蜿蜒水道,巍峨山峰,峰顶一点血光标记——
碧云峰,点睛台。
第三枚玉珏,就在龙舟赛最高潮的“点睛笔”中!
苏婉儿握紧玉珏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,只剩凛冽寒光。
——幻象又如何?误会又怎样?分离又何妨?
——她要的东西,从来只能靠自己,一针一线,夺回来!
她吹熄烛火,和衣躺下。青伞横在枕边,像一道沉默的守护。
黑暗中,红绣鞋微微一颤,鞋面朱砂如活血般悄然渗入床板,化作一道极细的红线,蜿蜒向下,钻入地底——
仿佛在呼应远方,那扇青铜巨门后,正在蠢蠢欲动的……黑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