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着棒梗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肩膀上还带着补丁的衣服,对林卫东,也对院里所有“观众”继续说道:
“卫东兄弟,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……东旭他……唉,他爸工伤瘫在床上,家里全靠我那点工资撑着,实在是困难啊!买个新桌子,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……”
她的表演恰到好处,将一个为孩子操碎了心、却又无能为力的伟大母亲形象,演绎得淋漓尽致,楚楚可怜。
院里已经有心软的大妈开始小声议论:“唉,秦淮茹也真是不容易……”
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,秦淮茹终于将目光落回林卫东身上。
她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,可怜巴巴地看着他,将姿态放到了最低:
“卫东兄弟,秦姐……秦姐求你个事儿。你看你做柜子,肯定剩下不少边角料吧?你看能不能……发发善心,用那些‘不要的’料子,给我们家棒梗‘搭’一个小书桌?不求多好,真的,能让他有个地方安安稳稳写字就行了……”
林卫东听完,心里已经全明白了。
嘿,说得真好听。合着是看我做柜子剩下点“不要的”料子,想让我发发善心,白给她儿子“搭”个书桌?从头到尾,一个钱字儿不提。
这要是拒绝了,自个儿就成了不心疼孩子、冷血无情的坏人。
这秦淮茹,算计得可真够精的!
正好,今天就拿你秦淮茹,给全院立下第一个规矩!
他看穿了她的所有意图,但没有当场戳破,反而是在秦淮茹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中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脸上的笑容,甚至比刚才还要真诚三分!
“秦姐,你瞧你说的,这叫什么话!”
林卫东的声音洪亮而热情,“孩子学习是天大的事!耽误了孩子,就是耽误了咱们国家的未来!这个忙,我必须帮!”
此话一出,秦淮茹顿时喜上眉梢,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。
她心里头那叫一个美,暗道:这小子果然还是年轻,脸皮薄,被我几句话就给说动了。看来以后家里的活儿,都有着落了!
她正准备开口,说一堆“卫东兄弟你真是个好人”之类的感谢话,来把这件事彻底敲死。
林卫东却在她开口之前,抢先一步,脸上的笑容不变,甚至还亲切地伸手,拍了拍棒梗的头。
然后,他才在秦淮茹和院里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,笑着继续说道:
“不过,秦姐,咱们厂里有厂里的规矩,这街坊邻里,也得有街坊邻里的规矩。老话说得好,亲兄弟尚且明算账,这规矩可不能在我这儿坏了,您说……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话音落下,秦淮茹脸上那灿烂的喜色,瞬间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