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废物。”他说,“也不会再让人踩着头活。”
他将神针收回匣中,抱在怀里,起身离开。
回到小院,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。几件衣服,一本破旧医书,还有贴身藏着的《玄天医经》手抄本。其他东西一件没拿。
出门时,守门的老李头打着哈欠问:“叶大夫,这大晚上的去哪儿?”
“出诊。”叶凡说。
老李头哦了声,没多问。在他眼里,这位少爷也就是个勉强混饭吃的乡下郎中,半夜接个急诊也不稀奇。
叶凡没解释,径直走出大门。
外面夜色浓重,街道安静。他打了个车,直奔南站。
高铁站候车厅还有零星几个人。他坐在角落,行李放脚边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闭目养神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张涵涵发来的消息:“对不起。”
他看了一眼,没回,锁了屏幕,放进兜里。
广播响起,G407次列车开始检票。
他起身,刷卡进站,踏上车厢,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列车启动,窗外楼宇一帧帧后退,灯火连成流动的河。
京城越来越远。
他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眼神平静,却像藏着一场雪崩后的山谷——废墟之下,暗流涌动。
这一走,不再回头。
他知道张涵涵为什么退婚。张家最近资金链断裂,股价暴跌,董事会逼宫,她需要一个背景强硬的联姻对象来撑局面。而他叶凡,既无权也无财,在那些人眼里,连站上谈判桌的资格都没有。
所以他被放弃了。
可他们不知道,他也不是表面那个只会开感冒药的医生。
乡下的十年,他不是在混日子。娘留下的针,爷爷藏在老宅密室里的功法,夜里练到吐血都不敢停。他学会用真气护脏腑,学会靠一根针止住将死之人的血,甚至曾在暴雨夜里,一个人救活七个车祸重伤员。
只是他从不张扬。
现在不必了。
云城,是他娘最后生活的地方,也是叶家当年发迹的起点。那里有她留下的线索,有他要找的答案。
更重要的是,那里没人认识他“叶凡”,没人叫他“弃子”,没人当着他面说“你配不上”。
他会从那里重新开始。
车厢灯光微亮,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袋里的乌木匣。
太乙神针静静躺着,像一颗沉睡的心。
等它再出世时,不会再是为了救人。
而是为了,让那些踩过他的人,跪着求他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