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看了足足三分钟,然后猛地合掌,将玉紧紧裹住。
窗外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空着的椅子上。药炉还在咕嘟,蒸汽断了又续,一缕一缕往上爬。
叶凡起身,走到药柜前,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三粒蜜丸。这是“一号试方”的改良版,昨晚熬到凌晨才成。他捏起一粒,放在鼻下闻了闻,气味微苦带辛,没问题。
但他没吃。
而是把三粒药重新封好,塞进内袋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不能再随便用药了。哪怕是他亲手做的。
他坐回桌前,打开病历本,翻到空白页,提笔写下三个字:查京城。
笔尖顿了顿,又划掉。太明显。
改为:查二十年前,云城外来病例记录。
写完,他合上本子,起身走到窗前。街道平静,买菜的老太太提着塑料袋走过,学生模样的女孩骑车飞驰而过,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那个老人不是来治病的。他是来放话的——有人盯上他了,而且,早就知道他是谁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玉,转身走向后院。
屋顶要上去,得踩药房边的旧梯子。铁梯年久失修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他一步步往上,动作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到了顶,他蹲下身,从随身包里取出银针盒。十三根针,长短不一,针尾刻着细纹。这是“太乙十三针”,练一次耗神三分,但他必须练。
他闭眼,深吸一口气,真气自丹田升起,沿任脉上行,过膻中,分走双臂经络。
第一针,悬于指尖,未落。
风突然大了。
他睁开眼,看见远处楼群间隙中,一道灰影一闪而过。太快,看不清脸,但那身形,和刚才的老人,几乎一致。
叶凡没动。
他只是把针收回盒中,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。
然后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
“喂,王建国。”他说,“帮我查个人。唐装,七十岁上下,拄乌木拐,左耳缺了小半块。最近出现在云城。”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:“这特征……太细了吧?”
“他腰上有块玉。”叶凡看着天边,“青褐色,纹路像裂开的雷。”
停顿两秒,他补充:“找到他,立刻通知我。别靠近,也别打草惊蛇。”
挂了电话,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抬头看天。
云层开始聚拢,阳光被割碎,洒在屋顶瓦片上,像撒了一地碎玻璃。
他站在那儿,没再练针,也没下楼。
直到日头偏西,风又起。
他忽然抬手,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玉,迎着光看了一眼。
然后,迅速塞回衣兜。
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。护士小刘来交接班了。
叶凡最后扫了眼远处高楼,转身,踩着铁梯一步步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