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低头看着手中的医经。书皮上的“玄天”二字还在发烫,但比刚才弱了许多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书不止是功法载体——它在认主。每一次共鸣,都在唤醒更深的记忆。
而刚才的画面,只是冰山一角。
他还差得远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他问。
老人苦笑:“我说了有用吗?二十年来,多少人想查叶家旧案,最后都无声无息。我知道的东西太少,只够活命,不够报仇。”
叶凡没接话。
他把医经重新包好,放回木匣,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然后他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药草味和远处街道的尘土气。
他站了几秒,转身朝门口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老人问。
“练针。”
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他穿过院子,脚步没停,直接上了屋顶。瓦片有些凉,他盘腿坐下,从怀中取出银针盒。十三根针依次排开,针尖朝外,摆成半圆。
刚才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。
母亲推开他的手,把他塞进暗道;爷爷跪在地上,眼神空洞地接过药王谷递来的水杯;张家庭院里,那群人笑着举起酒杯,庆祝“隐患清除”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真气从丹田升起,沿着经络缓缓运行。一圈,两圈,第三圈时,胸口突然一堵。
心魔来了。
不是幻象,是记忆本身成了刀。每一帧都在割神识,逼他崩溃。他咬牙撑着,额角渗出汗珠,手指死死抠住屋脊边缘。
不能停。
现在停下,就永远翻不过这座山。
他猛地睁开眼,抓起一根银针,对准自己手腕内关穴,狠狠扎下。
痛感炸开的刹那,真气骤然通畅。
紧接着,第二针、第三针接连落下,全是他自创的“御气十三针”前几式。针尖入肉即震,引动体内真气如潮涌动。到了第七针,空中已有三根银针悬起,微微颤动。
第八针落,四根针列成弧线,浮在身前三尺。
第九针……
他刚抬起手,忽觉胸口一紧。
不是心魔,是真实的压力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震动,顺着地脉传来。屋顶瓦片轻微晃动,连带着针盒里的剩余银针发出细微碰撞声。
叶凡没动。
他知道这不是错觉。
是玉佩。
他掏出贴身戴着的半块古玉,发现裂痕处正渗出一丝极淡的红光。这光很弱,但在夜里格外清晰。
上次出现这种异状,是在黑市入口,那时他刚拿到另一半玉佩。
而现在……
他低头看向地面。
这诊所的位置,原本就是叶家祖宅偏院改建而成。当年大火烧塌的地基下,说不定还埋着什么东西。
他缓缓收针,将十三根尽数归盒。然后站起身,走到屋顶边缘,俯视整个院落。
东墙角那棵老槐树,根部裂开一道缝。他记得林婉儿说过,她母亲第一次醒来时,一直盯着那棵树看。
叶凡跃下屋顶,落地无声。
他走到树前,蹲下身,用手拨开泥土。指尖触到一块硬物——是石板边缘,上面刻着半个符号,与玉佩背面的纹路完全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