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咆哮,如同点燃了火药桶。
“愿为总旗效死!”
“愿为总旗效死!”
剩下的九十九名悍卒,猛地站起身,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,然后狠狠地将陶碗摔在地上,齐刷刷地单膝跪地。
百人的咆哮,汇聚成一股冲天的声浪,震得营地上的旗帜都在猎猎作响。
这一刻,他们的眼神里,再无半分杂质,只剩下狂热的崇拜与绝对的忠诚。
这支由百名幸存者组成的“破阵营”,在这一刻,才算真正地,彻底地,完成了它的蜕变。
它不再是大明军制下的一支普通部队。
它成了一柄只属于朱雄的,饮血的利刃!
不远处,阴影之中,主将朱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本是奉燕王之命,前来视察安抚这支首战立下奇功的部队。
可他看到的,却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他没有上前,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只是默默地看着那百名悍卒跪倒在朱雄脚下,看着那个年轻的总旗眼中燃烧的野心与豪情。
朱能的眼神复杂,他一言不发,转身,快步离去。
……
中军大帐。
朱棣敲击沙盘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朱能刚刚将自己看到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,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地,汇报完毕。
帐内,傅友德、郭英等宿将听完,皆是面露异色。
御下之道,恩威并施。赏罚分明,收买人心。这些他们都懂。
但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,一个刚刚从底层爬上来的总旗,能做得如此老辣,如此滴水不漏,甚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枭雄气魄,这便让他们感到震惊了。
朱棣沉默着。
他那张被帐内昏暗灯光映照得轮廓分明的脸上,看不出喜怒。
但那双原本因为战局而冰冷深邃的眸子里,却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然融化。
许久,他紧锁的眉头,终于彻底舒展开来。
一丝笑意,从他的嘴角蔓延开,最终,化作了毫不掩饰的朗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好!好啊!”
他猛地一拍沙盘,震得上面的模型都跳动了一下。
“赏罚分明,体恤下属,与士卒同甘共苦!”
朱棣的目光扫过帐内众将,声音中充满了欣慰与赞许。
“这个朱雄,不仅有古之霸王的匹夫之勇,更有为将帅者,收拢人心的手段!”
他走到帐口,一把掀开厚重的门帘,任由冰冷的夜风灌入。
风吹动着他的王袍,猎猎作响。
他遥望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坚城,眼中的寒意与战意,交织成一片灼热的光芒。
“有此良将,何愁捕鱼儿海不破?”
一句“霸王之勇,为将之才”,已然是燕王对一名武将所能给出的最高评价。
帐内众将闻言,无不心神剧震。
他们看向燕王的背影,都明白,燕王殿下,心中已然有了定计。
而那柄被他亲手从泥沙中发掘出的绝世利刃,也终于找到了它最合适的用武之地。
它,将要出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