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家明刚抬起手,准备让装甲兵把西门暗道轰成筛子,天上那架银灰色的大家伙就甩了个铁疙瘩下来。
降落伞“嘭”地炸开,像朵金属蘑菇飘着往县城中心落。
他眼皮一跳,立马改口:“三号组,转向广场!控制落点!谁敢碰舱门,当敌特打!”
装甲兵动力靴“咚咚”砸地,转头就冲。那脚步声震得瓦砾都在抖,活像十头犀牛集体拉屎。
可晚了。
一群流民早就跟闻到肉的野狗似的扑上去了。
一个秃头汉子拿扁担撬舱门,边撬边喊:“金子!肯定是东洋人藏的金条!”
一个瘸腿老汉抱着降落伞绳不撒手:“这是天降祥瑞!菩萨显灵了!”
还有个穿开裆裤的小孩,爬到舱顶尿了一泡,说是“占山为王”。
郭家明气得差点把望远镜掰断:“这群疯子,真当老子的枪是烧火棍?”
话音未落,两声枪响“啪啪”炸在半空。
人群一哆嗦,齐刷刷蹲下。
林雪柔站在一堆碎砖上,手里的勃朗宁还冒着烟。她头发乱了,脸上蹭了机油,工装裤膝盖破了个洞,可眼神亮得能点炮。
“都聋了?”她嗓门不大,却压得住场,“再动一下,下一枪就不是警告。”
郭家明愣了下。这女人上回还说“别把我当勤务兵使唤”,现在倒好,直接当起总指挥来了。
赵铁柱带着炮班也赶到了,一看这阵仗,咧嘴就笑:“哟,开饭了?我还以为谁偷了咱的军粮呢。”
“开你个头!”林雪柔扭头瞪他,“这是补给舱,不是泔水桶!你手下要是敢抢一口罐头,我就把你绑电线杆上晒三天。”
赵铁柱缩脖子:“哎哟,女将军发威了,俺这就去搬救兵——搬麻袋!”
郭家明走过来,盯着舱门被撬开的缝,里面露出几箱压缩饼干和油桶。他一脚踹翻正往怀里塞巧克力的壮汉,顺手夺过喇叭。
“听好了!”他吼得脖子青筋直蹦,“每人每天一包粮,伤员双份!敢抢的,关黑屋七天,饿着!”
没人动。
他又撕开一包巧克力,塞嘴里嚼得嘎嘣响,满嘴油光地扫视一圈:“咋?怕有毒?老子先吃,要真死了,你们接着抢。”
人群这才松动。
一个老妇突然扑向油桶,哭嚎:“我娃饿得啃墙皮了!给一罐炼乳吧!求你们了!”
林雪柔快步上前,扶住她肩膀:“大娘,登记名字,马上发。”
郭家明皱眉:“登记?咱们连纸都没有。”
“用炭笔写墙上。”林雪柔回头瞪他,“你是想带兵,还是想当土匪头子?抢完了烧杀,然后被人戳脊梁骨说‘这帮丘八比鬼子还狠’?”
郭家明噎住。
赵铁柱在旁边嘟囔:“不就是几口吃的?给他们就是了,犯得着立规矩?又不是开善堂。”
“那你去开啊。”林雪柔冷笑,“等你发完最后一块饼干,他们就会记得是你给的。下次你让他们冲锋,他们会不会卖命?还是说,你指望靠这十个铁疙瘩人永远镇着?”
赵铁柱张嘴想骂,又闭上了。
郭家明沉默两秒,忽然抬高嗓门:“从今天起,这地方叫‘雪柔城’!等我把东都炸成渣,第一所学校就挂你的名字!”
全场一静。
有人嘀咕:“啥?改地名了?”
紧接着,一个小孩举手:“那……以后上学不要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