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清点战利品,正得意,忽然“轰!轰!轰!”三声巨响。
归途路上,接连炸起三团火光。
地雷!
郭家明一个驴打滚躲进车底,破口大骂:“谁TM在这埋雷?算准我们会走这条路?”
赵铁柱扑在一块石头后,眯着独眼观察弹坑,脸色猛地一变:“不对……这炮坑角度太刁了。专打转弯时的底盘弱点。”
“说明啥?”
“说明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这是俺们晋绥军六零迫击炮的改良打法。只有自己人才知道这角度。”
郭家明瞳孔一缩:“内鬼?”
“不止。”赵铁柱咬牙,“炮型老,但装药新。能搞到这种组合的,要么是叛将,要么是……伪军里的老熟人。”
话音未落,侧岭上炮火再起。
“咚!咚!咚!”
炮弹精准落在车队中间,一辆油罐车被击中,火焰冲天。
树林深处,引擎轰鸣,几辆装甲车冲出,车身漆着一只龇牙咧嘴的虎头,涂鸦般写着“钢虎”。
机枪扫射如雨,压得系统兵抬不起头。
郭家明怒吼:“龟儿子早等着咱!这哪是伏击?这是接风宴啊!”
赵铁柱抄起扳手就往牵引炮上冲:“系统兵!列盾阵!护车!别让油罐再炸!”
一名士兵甩出金属盾墙,哗啦展开,挡在油罐车前。
子弹打得火星四溅。
郭家明一脚踢飞一枚还在冒烟的引爆器残片,冷笑:“敢阴我?行啊,那就看看谁的命硬。”
他抓起对讲机:“北坡机枪组,给我盯住那辆带头的装甲车!打驾驶员窗口!”
“明白!”
“砰砰砰——!”
重机枪调转火力,子弹暴雨般泼过去。
带头装甲车玻璃瞬间碎裂,驾驶员脑袋一歪,车子失控撞上树。
剩下两辆见势不妙,开始后撤。
赵铁柱却不肯罢休,抡着扳手追上去:“狗日的!敢用俺们晋军的炮打自己人?老子今天不拆了你这铁壳子,就不姓赵!”
他爬上一辆受损装甲车,掀开顶盖就要往里塞手榴弹。
突然,车内传来一声低语:“……长官,饶命……”
是个年轻鬼子兵,满脸血,抱着膝盖缩在角落。
赵铁柱愣住,扳手悬在半空。
郭家明冲过来,一把将他拉开:“别管活口!炸车!他们还会回来!”
“可他……”赵铁柱指着那兵。
“可个屁!”郭家明一脚踹爆油箱,“活着的敌人,比死的危险十倍!”
“轰——!”
火焰腾空而起,映得整片山谷通红。
残余敌军彻底溃退。
郭家明抹了把脸上的灰,下令:“清点物资,重伤员上车,轻伤步行。原路返回,换道走野猪坳。”
赵铁柱一边包扎手臂伤口,一边嘟囔:“这仗打得……跟赶集似的,买完东西还得防抢劫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郭家明点燃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,“这才第一单生意,往后天天都有‘售后’。”
车队缓缓启动,柴油味混着硝烟,在夜风里飘散。
郭家明坐在指挥车里,翻开缴获的文件袋,里面一张地图边缘,用铅笔画了个极小的符号——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,随手揉成团,扔出窗外。
车轮碾过焦土,驶向黎明前的黑暗。
前方一座石桥,桥头立着半截残碑,刻着两个模糊大字:**归途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