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弹轻轻推进炮膛。
“是为了告诉大伙儿——打不响不可怕，怕的是不敢认错。”
轰！
炮弹呼啸而出，三百米外稻草人应声炸飞，草屑漫天。
训练场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掌声雷动。
“好！”
“再来一发！”
“刚才谁说炮卡馍的？出来对线！”
赵铁柱坐在炮边，烟抽了一半，手指有点抖。
林雪柔走过来，递上一张纸：“画了个口诀，背熟了，下次不至于卡早餐。”
他接过一看，标题写着《迫击炮三要素速记法》，下面清清楚楚：
**角度要准，风速要算，装药别贪。**
**底座如脚，炮管如眼，手稳如山。**
背面一行小字：**晋军老炮手专属版，别丢人。**
赵铁柱愣了半天，突然咧嘴笑了。
他一把抓起帽子扣回头顶，跳上炮架大吼：“都给我站直了！林工写的口诀，一个字不会，绕场跑十圈！两个字不会，今晚加练装弹一百次！”
新兵们齐声应和。
“还有——”他转身指向林雪柔，声音洪亮，“这位女流之辈，以后叫‘炮神姑奶奶’！谁敢不服，先跟我过三招！”
林雪柔翻了个白眼，拎起工具箱就走。
郭家明站在高台上，看着底下热火朝天的训练场。
新兵们围成一圈，扯着嗓子背口诀，声音震得电线杆子嗡嗡响。
“角度要准——”
“风速要算——”
“装药别贪——”
赵铁柱在人群里窜来窜去，见谁读得含糊就敲脑袋。
“贪啥？”一个新兵小声问。
“贪命！”赵铁柱吼，“炮弹多装一克，你就少活十年！”
郭家明摸了摸下巴，低声嘀咕：“这帮小子，再练两天，说不定真能把鬼子炸成炒豆子。”
正说着，远处一辆改装卡车哐当哐当驶进厂区，车斗上堆着几箱弹药，驾驶室里探出个脑袋，冲这边挥手。
郭家明眯眼看去。
那司机戴着破草帽，长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，却笑得干脆利落。
他刚想抬手回应——
卡车前轮猛地撞上炮弹坑，车头一歪，油箱盖“啪”地弹开，一滩柴油泼在地上，正好漫过一根还在冒火星的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