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三遍国歌循环播放。
夜风卷着歌声,在城里来回冲荡。
哨兵来报:“东巷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往电站摸,听见广播,转身就跑了。”
郭家明站在院里,望着亮起的街灯,对林雪柔说:“你说这电,是不是比炮弹还管用?”
林雪柔擦着手:“炮弹拆墙,电流洗脑。”
赵铁柱叼着草根走过来:“我刚巡街,听见几个婆娘说‘神兵放雷音’,吓得连夜把供桌撤了。”
郭家明笑出声:“看来咱们不光占了城,还占了魂。”
林雪柔抬头:“下一步,我要拉电线到北区,那边还有三百户没通电。”
“干。”郭家明点头,“顺便把广播线铺过去。以后每天早晚各放一次国歌,中间插播天气、粮价、战报。”
赵铁柱一拍大腿:“那岂不是成了‘空中戏台’?”
“不止。”林雪柔冷笑,“我要让每个喇叭都变成你的上级。”
赵铁柱挠头:“啥意思?”
“意思是。”郭家明咧嘴,“你半夜偷喝烧酒,喇叭里突然喊‘赵铁柱!禁止酗酒!’”
赵铁柱脸色变了:“那不成监军太监了?”
三人正说着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金美姬从暗处走出来,肩上扛狙击枪,左脸胎记在灯光下像只展翅的蝴蝶。
“西门发现可疑信号。”她声音冷,“有人用摩尔斯码发报,内容截获一半——‘装甲集群,明晨抵达’。”
郭家明眼神一凛。
“几点?”
“破晓前。”
林雪柔立刻道:“我马上改广播内容,通知全城戒严。”
赵铁柱抄起冲锋枪:“东门我亲自守,谁敢放鬼子进来,先崩了他祖宗十八代。”
郭家明点头,大步走向屋顶。
他爬上广播站顶楼,架起望远镜。
城外平原一片死寂,月光洒在焦土上,像铺了层霜。
他盯着地平线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婚戒。
林雪柔跟上来,递过一杯热水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在想。”郭家明低声道,“他们以为我们靠的是妖术。”
“等明天早上,坦克来了。”他嘴角扬起,“他们就会发现——”
“咱们的妖术,是真能炸飞铁王八。”
林雪柔笑了:“那我现在就把国歌调成循环模式。”
“干。”
她转身下楼。
郭家明继续盯着远方。
忽然,望远镜里,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黑线。
很淡,几乎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——
那是履带碾过焦土,留下的痕迹。
他拿起对讲机,声音沉下去:
“所有岗哨,一级战备。”
“照明弹准备。”
“等天亮。”
城中,广播再次响起。
“起来!不愿做奴隶的人们!”
歌声滚滚,如惊雷掠过废墟。
郭家明站在屋顶,风吹起衣角。
他右手缓缓按在起爆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