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家明刚放下对讲机，指节还在按键上敲了三下。
油罐车的喷嘴“咔”地咬死，B29的肚子里灌满了黑金。
他抬头看天，云层压得低，像谁把锅盖扣在了天上。
这鬼天气，飞出去容易，回来难说。
赵铁柱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从跑道尽头蹽着步子过来，裤腰带终于系正了：“大当家的，真要让那铁皮棺材上天？咱可没人会开。”
“马上就有。”郭家明盯着腕表，秒针一跳，系统界面在眼前一闪。
【飞行员单位已解锁】
五个字刚冒出来，跑道边上空气猛地一颤，像是水面上被人甩了颗石子。
下一秒，五个人凭空杵那儿了。
清一色飞行服，头盔夹胳膊底下，脸上写着“老子刚起床就来打仗”那种不爽。
领头那位甩了甩头发，抬头看向B29，吹了声口哨：“嚯，老古董还能飞？”
郭家明咧嘴：“能飞，就看你敢不敢坐进去。”
那人回头看了队友一眼：“兄弟们，加班了。”
赵铁柱眼珠子快瞪出眶：“我滴亲娘……天上掉兵不说，现在连飞机师傅都包邮送到？”
“别愣着。”郭家明一把推开他，“去叫工兵，拿探照灯！再搬两筐土豆摆跑道边，晚上没灯光咱也得让飞机认得回家路！”
“土豆？”赵铁柱傻眼，“你拿吃的当下标？”
“你见过猪跑还不让人用点心？”郭家明翻白眼，“照明弹省着点打，粮食也得省着点吃，总不能让飞行员下来啃泥巴。”
林雪柔这时候踩着高筒靴从观测台下来，手里攥着测风仪：“西风三级，偏角十五，够悬的。第一架起飞别拉太猛，不然机尾扫地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郭家明点头，“电台保持通联，有任何变化立刻喊停。”
她抬眼看了他一下：“你真打算炸‘东都’？那儿可是敌军脑袋。”
“脑袋不炸，难道留着挠痒？”郭家明冷笑，“他们派三个大队来送人头，咱不回个礼，人家还以为咱客气。”
林雪柔没说话，转身爬上观测台，披风被风吹得啪啪响。
探照灯亮了。
两道雪白光柱横切跑道，像给大地划了两条银线。
工兵抱着土豆筐狂奔，一边跑一边撒，歪歪扭扭摆出个“H”形。
有个新兵顺手捡了个大的塞兜里：“这任务带干粮？”
“那是导航标志！”班长一脚踹过去，“再偷吃一个，今晚让你当活体航标！”
五名飞行员登机。
主驾拍了拍仪表盘：“老家伙，别半道罢工啊。”
引擎轰鸣声撕开夜幕。
第一架B29缓缓滑动，履带碾过碎石，震得地面发麻。
赵铁柱举着信号棒，站得笔直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左一点……再左！哎哟往哪拐呢你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林雪柔在电台里吼，“飞行员不需要听你唱二人转！”
机头抬起，钢铁巨鸟腾空而起，翅膀擦过云底，发出沉闷的嗡响。
紧接着第二架、第三架，依次升空，编成三角阵，钻进云层没了影。
郭家明捏着对讲机，手心出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