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家明的手指还搭在那条铁路线上,指甲盖轻轻刮着地图的油墨边。
他没松手。
林雪柔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,热气熏得她鼻尖发红:“还在看?这道线都快被你盯出火星子了。”
“它该烧起来了。”郭家明抬头,“不是运兵,不是补给——是送葬。”
金美姬从门口进来,枪管上的红布条一晃一晃:“你要炸东都?上次刚炸完指挥中枢,他们现在连狗都派去防空了。”
“所以我这次不炸狗窝。”郭家明把铅笔拍在桌上,“炸庙。”
作战室的灯泡闪了一下。
林雪柔吹了口热气:“皇宫?你是想让全城百姓替你背骂名?”
“他们早就在替我们背了。”郭家明拉开抽屉,甩出几张航拍图,“看看,三天前的影像。正殿旗杆没降,卫队轮岗照旧,连花园修剪的花匠都没换人——他们的头儿根本没跑。”
金美姬凑近看了一眼:“搞不好是诱饵。”
“那就真刀真枪地验尸。”郭家明一掌拍在桌心,“B29加满弹,翻倍挂载。我要让那片屋顶变成筛子。”
林雪柔皱眉:“高空风切变厉害,现有瞄准器误差三十米起步,你这是拿炸弹画圈。”
“三十米?”郭家明咧嘴,“够近了,我能让炮弹钻烟囱,还能让炸弹顺着排水管往下跳探戈。”
“你当投弹是下饺子?”林雪柔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,水花溅到地图上,“差十米就是偏出主殿,落在御花园里,顶多吓哭几个太监。”
“那你给我校准到十五米内。”郭家明盯着她,“能吗?”
林雪柔沉默两秒,转身就走:“我去拆瞄准仪。”
机舱里闷得像蒸笼。
林雪柔蹲在仪表台前,螺丝刀卡在接口处拧不动,额角汗珠滚下来,砸在电路板上“滋”了一声。
她扯下领巾擦手:“这玩意儿设计时就没考虑过八千米高空的乱流,参数全是拍脑袋定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拍个更准的。”郭家明靠在舱壁,手里转着一枚弹壳。
“闭嘴。”她拧开外壳,露出密密麻麻的线路,“风速、湿度、地转偏向力……少算一项,炸弹就能给你表演空中芭蕾。”
郭家明递过一块布:“要不咱改撒传单?写上‘天打雷劈,概不赊账’。”
“再废话我就把你塞进投弹舱。”林雪柔头也不抬,手指飞快拨动刻度盘,“现在,安静。”
舱外传来脚步声。
金美姬拎着两根皮带进来,往座椅上一甩:“检查完了。机枪供弹顺畅,曳光弹配比达标,就是这老古董颠起来像驴拉磨。”
“B29不是驴。”郭家明说,“是踹门的铁靴子。”
“夜间突防风险太大。”金美姬靠着门框,“我建议分两批进,第一批吸引火力,第二批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