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地图墙的雪原标记，郭家明的手指还停在那片白茫茫的中央。他没动，但眼神已经变了，像锅里烧开的油，滋啦作响。
他猛地转身，冲着空气低吼：“校准坐标，准备接收单位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天边传来一阵闷雷似的震动。不是从天上，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那种颤。
赵铁柱正蹲在哨位啃窝头，一口咬下去，下巴差点磕地上。他腾地跳起来，右眼那道疤抽了两下：“啥玩意儿？地震了？还是敌军装甲群来了？”
金美姬早就蹿上了附近一座塌了一半的钟楼，望远镜一扫，瞳孔骤缩：“老赵，你窝头留着吧，这回是咱自己人……从天上掉下来的。”
地面开始裂霜。一道道履带印凭空出现，像是大地被无形巨兽踩过。三百辆T-34坦克，一辆接一辆，从虚空中缓缓沉降，炮塔齐刷刷转向东方，履带压碎薄冰，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。
赵铁柱冲到第一辆坦克前，伸手摸了摸炮管，又蹭了蹭装甲板，鼻尖凑上去闻了闻：“这钢……不对劲！比倭国的钢虎硬，比晋造的野炮滑，咋还有股子机油混着松香的味道？”
他绕到侧面，盯着编号牌看了三秒，一拍大腿：“我操！这车连出厂日期都没有，跟新出炉的烙饼一样！谁家工厂能一夜造出三百辆铁王八？”
金美姬跳下钟楼，几步攀上首车炮塔，动作利索得像只猫。她拧开观瞄镜盖，调了调焦距，又试了试俯仰机构，点头：“射界全开，液压稳定，九七式那破望远镜看十公里都费劲，这玩意儿能瞄十五公里外的苍蝇屁股。”
她跳下来，拍了拍手：“关键是——这批兵也同步落地了。三百个驾驶员，三百个炮手，整整齐齐列队站那儿，连鞋带打得都一个样。”
郭家明踱步到首车旁，手掌“啪”地拍在炮管上，震得上面一层霜簌簌往下掉。
“以前咱们藏，是因为人少枪破，怕被人一锅端。”他冷笑，“现在？现在是老子打个喷嚏，整个华北都得感冒。”
赵铁柱咽下最后一口窝头，抹了把嘴：“可这么一大坨铁疙瘩摆在野地里，倭军雷达不瞎都能看见。要不……咱分批放？别一股脑全亮出来。”
“分批？”郭家明斜他一眼，“你是怕他们看不明白，还是怕自己吓尿？”
“我不是怕！”赵铁柱梗脖子，“我是怕敌人调重兵围上来，咱们刚扩编，协同还没练熟，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个屁。”郭家明打断，“你当他们是瞎子聋子？B29炸了他们祖宗庙，现在又冒出三百辆铁甲车，他们脑子不进水也知道来了狠角色。”
他抽出指挥刀，刀尖直指保定方向：“明天拂晓出发，不攻城，只进城。我要他们自己开门，跪着请我们进去。”
金美姬站在一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上的红布条。她忽然笑了声：“这声音……比枪响还让人踏实。”
“那是。”郭家明抬头看了看天，“以前打仗靠腿，现在靠铁壳子。等哪天系统刷出飞行坦克，咱直接飞进他们司令部喝茶。”
赵铁柱听得直咧嘴：“飞行坦克？那你不如说刷个铁扇公主来，扇两下就把敌军吹进渤海湾。”
“别瞧不上。”郭家明拍拍他肩膀，“你忘了上回B29是怎么来的？天上掉的。现在T-34能落地，下一步说不定真给你整出个会飞的铁驴。”
金美姬翻了个白眼：“那得先给飞行员配降落伞，不然摔下来比炮弹还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