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格15落地时，尾喷口还冒着热气。
郭家明跳下飞机，头盔一摘，就听见营地那边吵得像菜市场开张。几个炊事兵围成一圈，中间站着个老头，手里死死抱着半袋大米，脸都白了。
“不够！真不够！”老头嗓门炸雷似的，“昨儿还五千人开伙，今儿变五十万？后晌又翻倍！这哪是吃饭，这是拿粮往河里倒！”
郭家明走过去，蹲下，抓了把米在手里搓了搓。米粒粗糙，带点沙，是东北糙米。
他没吭声。
脑子里却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——
【新增士兵+1】
【新增士兵+1】
【新增士兵+1】
一声接一声，密得跟暴雨打铁皮屋顶似的。
赵铁柱蹽着大步过来，肩上还挂着火箭筒，一看这阵仗，咧嘴：“咋了老张？米不够给你加俩菜？”
“加你个头！”老张瞪眼，“一人一天一斤半，百万大军就是七百五十吨！咱仓库总共才八千袋！撑七天都算我祖上积德！”
陈墨抱着计算器小跑过来，眼镜片快蹭到鼻尖：“算过了。七天零三小时二十七分，存粮见底。之后……全军喝西北风。”
郭家明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锦州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啊？”赵铁柱一愣。
“敌军在锦州港囤了三十万吨粮。够吃四百年。”
赵铁柱眼睛瞪圆：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侦察兵刚报的。”郭家明抬手一指远处奔来的通信兵，“喏，活证据。”
通信兵喘得像拉风箱：“报告！锦州港……发现大批粮仓……编号三十七到五十二……全是满的！还有运粮船在卸货！”
陈墨低头猛敲计算器：“三十万吨……够百万大军吃四十天。前提是能搬回来。”
“搬？”赵铁柱冷笑，“铁路炸了，公路埋雷，飞机没油，坦克过不去沼泽——咱拿啥搬？眼神儿隔海飞过去？”
郭家明没答话，目光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老何头身上。
老头正慢悠悠喝茶，三片茉莉浮在碗上，右手捻着胡须，左腿义肢支在地上，纹丝不动。
“老何。”郭家明开口，“你们青帮……还能搞船吗？”
全场静了半秒。
老张手一抖，米撒了一地。
赵铁柱差点把火箭筒扔了：“哎哟我天，你不会想劫皇粮吧？”
老何头吹了口茶，慢条斯理：“当年走茶道，从南到北，哪条水路没摸过？渔船、货驳、盐船、渡轮……只要有钱，都能动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郭家明盯着地图，“问题是，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，把那三十万吨粮，全给我运回来。”
老何头笑了：“三十万吨？得上百条船来回跑。白天不行，只能夜里靠岸，还得有人引路，避开巡逻艇。”
“我可以派wz-10低空掩护。”郭家明说，“B29也能挂照明弹，搞个‘假雷暴’遮视线。”
陈墨插嘴：“关键是港口防御。雷达、哨塔、巡逻队，还有可能埋了水雷。”
“水雷好办。”老何头眯眼，“老渔民都知道，退潮时走浅道，水雷悬在半空，碰不着底。咱们趁落潮，小船分批进，大船在外海接应。”
赵铁柱听得热血上头：“要不这样！我带爆破组先把码头灯全炸了，再来个‘黑灯瞎火大搬运’！”
“你炸了灯，人家就拉警报。”郭家明摇头，“我们要的是‘他们明明丢了粮，还不知道是谁干的’。”
老张突然抬头：“那……今晚的饭还做不做？”
众人一愣。
随即哄堂大笑。
赵铁柱拍大腿：“老张你真是饿出境界了！全军百万，你还惦记晚饭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