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做饭，兄弟们没力气搬粮。”老张梗着脖子，“没力气，船都推不动！”
郭家明也笑了：“做！照做！明天开始，每人减半份，加野菜汤。等锦州的粮到了，我请大家吃红烧肉，管够！”
“这话我记下了！”赵铁柱竖起耳朵，“要是食言，我就把你那B29涂成粉的，写上‘郭团长欠肉三百吨’！”
“你敢。”郭家明斜他一眼，“我让你坐最后一艘船，自己划回来。”
笑声未落，通信兵又冲进来：“报告！锦州方向传来新情报——敌军已加强港口守备，增设两座探照灯塔，巡逻艇增至六艘！”
陈墨立刻调出地图：“按当前兵力生成速度，三天后突破一百二十万。到时候，一天耗粮逼近九百吨。”
郭家明站在沙盘前，手指轻轻点在锦州港的位置。
“那就提前动手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今晚联络青帮分支，明晨确认船只数量。后天夜里，行动。”
“代号叫啥？”赵铁柱搓手。
“就叫‘偷饭’。”郭家明咧嘴，“咱不抢不烧，就悄悄把他们的粮搬走。让他们早上醒来，锅是空的，肚是瘪的，还得自己煮观音土。”
老何头放下茶碗，茉莉沉底，水面一圈涟漪。
“我这就发电报。”他低声，“让渤海湾的老弟兄们，准备好船。”
陈墨已经开始写调度表：“需要至少八十艘中型渔船，每艘载重三百吨以上。还得伪装成商队，挂民用旗。”
“旗好办。”老何头说，“山东帮去年被剿，空出不少登记簿。用他们的名头，没人查。”
郭家明点头：“陆上接应由赵铁柱负责。沿海登陆点设三个，分散运输压力。B29夜间巡航，制造气象干扰。wz-10随时待命，一旦暴露，立即压制。”
赵铁柱敬礼：“保证完成任务！顺便问一句——能让我带瓶酱油去不？等搬完粮，当场炒个蛋炒饭，气死他们！”
“做梦。”郭家明踹他一脚，“回来再炒，锅都给你支好。”
老张还在愁眉苦脸：“那今天晚饭……”
“做！”郭家明大手一挥，“加盐水煮树皮，说是‘翡翠羹’！明天早饭改‘黄土拌雪’，美其名曰‘金银粥’！等锦州的粮到了，全换成大米白面！”
众人又笑。
笑声里，郭家明走到指挥台前，拿起铅笔，在锦州港位置画了个圈。
圈很圆。
像一口锅。
锅里，正咕嘟咕嘟煮着百万大军的命。
老何头默默掏出怀表，打开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津门至旅顺，潮汐七更三刻。
他合上表盖，轻声对通信员说：“发报。内容：‘老茶客欲购陈年普洱三十车，明夜到港，速备货。’”
通信员点头，手指在发报机上跳动。
嘀嘀嘀。
嘀嘀嘀。
电波穿山越海，消失在北方的夜空。
郭家明站在沙盘边，手指仍按在锦州港。
门外，老张还在嚷：
“团长！酱油要不要也带两桶？”
赵铁柱的声音紧接着响起：
“带十桶！我要腌咸菜！”
郭家明没回头。
只是嘴角微微一扬。
指挥室的煤油灯闪了闪。
灯影晃过沙盘，锦州港那一圈铅笔痕，像被人用刀刻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