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美姬踹开吉普车残骸的门时,火苗正顺着座椅往上爬。
她没工夫看风景,伸手就往座位底下掏。指尖碰到个硬角,一拽出来,是张被烧了半边的照片。
血糊着。
她用袖子蹭了蹭,人脸露出来,是个穿和服的女人,眼尾一抹红,笑得挺瘆人。
背面有字,草草写着“樱花行动”四个字,墨迹被血晕开,像谁打翻了辣椒油。
“这玩意儿,怕不是啥好菜谱。”她嘟囔一句,把照片塞进战术背心内袋,转身蹽步就走。
指挥部里,陈墨正蹲在显微镜前啃烧饼。
镜片上沾了点芝麻,他拿舌头舔了舔,接着对焦。
“你这卫生习惯,比食堂泔水桶还吓人。”金美姬把照片拍桌上。
陈墨瞥一眼,咬了口烧饼:“哟,敌军遗物展?等我先咽下这口。”
他放下饼,凑上去一看,眉头一跳:“等等……这女人……”
他翻出之前缴获的一叠文件,抽出一张合影——寒鸦师指挥官站在神龛前,旁边供着张照片,正是这和服女。
“巧了。”陈墨咧嘴,“这女的是他未婚妻,还是他祖奶奶?”
“查不出来?”金美姬靠墙站着,枪管上的红布条晃了晃。
“能查。”陈墨叼起烧饼,“但得等我先把这顿饭吃完,不然脑子转不动。”
“你再吃一口,我就把你塞显微镜底下当标本。”金美姬一把夺过烧饼,扔出窗外。
陈墨心疼地哎哟一声:“那可是最后一块!”
“现在是你拼命的时候。”她指照片,“‘樱花行动’,听着就不像请客吃饭。你猜他是不是要炸庙祭亡妻?”
陈墨眯眼琢磨:“也可能是婚礼改葬礼,搞个集体殉情套餐。”
正说着,赵铁柱一头撞进门,帽子歪了,裤腿卷到膝盖,手里攥着望远镜。
“出事了!”他嗓门大得能把房顶震塌,“锦州港西区,敌军把几百个老百姓赶进防御工事,全绑在炮位后头!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陈墨手里的放大镜“啪”地掉桌上。
金美姬冷笑:“这招够损,拿活人当盾牌,是想让我们自己收手?”
赵铁柱抹了把脸:“侦察兵刚回来报的。他们拿鞭子抽人,逼着往战壕里站。小孩哭,老人跪,场面……没法看。”
话音未落,郭家明一脚踹开门,风衣都没穿,只套了件作战背心,胡子拉碴,眼神像刀。
“人质?”他声音不高。
“三百多个。”赵铁柱低头,“男女老少都有,集中在西区三号炮台到五号掩体之间。”
郭家明走到沙盘前,手指重重戳在锦州港西区。
“原计划夜袭运粮,B29挂照明弹掩护,wz-10低空压制。”他抬头,“现在呢?炮弹一落,先炸死自己人?”
没人吭声。
陈墨小声嘀咕:“要不……发个广播,劝他们放人?”
“劝?”郭家明冷笑,“你当他们是菜市场讲价的大婶?”
金美姬插嘴:“狙击手能清掉操控人质的军官,但一个死角,百姓就得倒一片。”
“那就换打法。”郭家明一拳砸在沙盘边上,模型坦克蹦起来两寸高,“迫击炮班,全部换霰弹枪!”
“啊?”赵铁柱愣住,“拿霰弹枪打阵地战?你这是打猎还是打仗?”
“就是打猎!”郭家明瞪眼,“专打躲在人后面的狗东西!一枪一个,不连累百姓!”
他抓起通讯器吼:“传令下去,所有突击组换近战装备,装甲车提前两公里待命,一旦开火,立刻冲进去救人!”
赵铁柱反应过来:“我带爆破组在东侧挖条暗道,万一正面突不进去,还能从地下摸进去救人!”